我不过作作妖,怎么就成了白月光 - 第1069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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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玻璃长廊对立的另一边。
    稀疏的月光投下大片深邃的阴影,远处主楼方向隱约透来稳定的光源与人声,像黑暗海洋中遥远的灯塔。
    姜花衫的脚步在这里停住。
    通往主楼的必经转角处,一个身影安静地倚在墙边,明显已经等候多时。
    阴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是谁。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对峙。
    几秒钟后,夜幕里的人影缓缓从暗处踱步而出,月光先是落在他挺直的肩线,继而照亮他整个身形。脸上那张恶鬼面具,青面獠牙,在惨澹月光下显得尤为狰狞诡譎。
    这张面具对姜花衫来说已经不新鲜了。她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淡定得不像话。
    面具下,上扬的嘴角牵动,那人指尖勾住面具边缘,轻轻向上一推,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
    周宴珩嘴角的笑容很淡,目光深沉,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姜花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见有其他埋伏,上下打量黑影:“怎么,就你一个人?”
    周宴珩点了点头。
    那倒是好解决。
    姜花衫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柄改装精良的手枪。
    周宴珩眼里的笑意莫名变得深邃,在姜花衫举枪的瞬间,他双手举过头顶,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通道。
    姜花衫目光一凝,动作迟疑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周宴珩笑了笑:“我今天不抓你。好久不见了,所以我来打个招呼~”
    神经病啊!
    姜花衫面不改色,拿著枪朝旁边指了指,示意他走远点。
    周宴珩轻抬眼梢,点了点头,举著手又往旁边退了几步。
    他胳膊上还掛著那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整个人姿態鬆弛得不像话。
    姜花衫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
    她將信將疑,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指向周宴珩的方向,脚步开始缓慢而谨慎地向前移动。
    月光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就在即將与周宴珩侧身而过的瞬间,姜花衫脚下一旋,整个人以一种防御性的姿態完成转身,变成了面对周宴珩。
    她始终没有把后背留给他。
    周宴珩將她的心思尽收眼底,非但没有不悦,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近乎的繾綣:“防我?果然,教会徒弟,气死师傅。”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
    姜花衫霍然抬眸,目光直直撞进那双深邃晦涩的黑眸。
    她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那股违和感是什么?
    从前,周宴珩教她近身格斗时,只要久攻不下,就会失去耐心打癲拳。
    每每这个时候,周宴珩也拿她没办法,只能举双手投降示意休战,就像刚刚那样。
    瞬间,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推论,如同破冰而出的尖锥浮现心头。
    难道,周宴珩也觉醒了?
    所以,他才说“好久不见”。
    周宴珩並没有隱瞒的意思。他说这些,不过就是想確认姜花衫是否真的什么都记得。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用我教的东西,把我当狗训?”
    他眼底那抹幽深的笑意扩散开来,声调介於调侃与纵容之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良心。不过,这也是我教的,所以……我不怪你。”
    “嗤!”
    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姜花衫扯了扯嘴角,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周宴珩眸光微暗,微微侧首,月光流淌在他肩头,將挺拔的身影勾勒得半明半昧。
    “姜花衫……”他看著她,“今晚之后,就是新的篇章,我、们来日方长。”
    姜花衫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头也不回衝进了夜幕。
    *
    月光无声流淌,映照著周宴珩静立的身影。他望著姜花衫消失的主楼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阿珩!”
    忽然,一声压抑著惊惶的低唤从侧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周宴珩並不意外,神色未动,缓缓侧过身。
    关鹤小心翼翼探出头,確认四下无人,立马踉蹌著探出身来。
    他头髮凌乱,额角带著擦伤,昂贵的礼服上沾满了灰尘与污渍,又惊又喜地看著周宴珩。
    “真的是你!!我终於找到你了!!”
    关鹤的声音带著哽咽的颤音,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藏身处爬出,跌跌撞撞地扑到周宴珩跟前,“我找了整整一晚上,差点就死在那些王八蛋手里了!”
    在周宴珩眼里,关鹤此刻的眼神,就像一条在街头流浪受尽欺辱的小狗终於瞥见主人,充满了不顾一切的依赖和攀附。
    他皱了皱眉,强忍著甩开对方的衝动,表情冷漠:“你跟这群人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搞成这样?”
    “?”
    关鹤脸上的惊喜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你……你怎么知道?”
    周宴珩语气平淡:“你一晚上上躥下跳,动静大得就差没直接裸奔宣告了,谁看不出?”
    “……这么……这么明显的吗?”关鹤难以置信地喃喃,他一直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
    周宴珩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便要走:“找个地方,躲好。”
    “等等!”关鹤立刻又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衣袖,“阿珩,太危险了,你別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周宴珩脚步一顿,微微偏头,月光照亮他半张侧脸,眼神深不可测:“你知道我准备做什么?”
    关鹤被他看得心头髮慌,但攥著他衣袖的手却更加用力。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阿珩,你想在生日宴绑走姜花衫是不是?你听我的,珍爱生命,远离祸害!这天下的女人多的是,你离那个祸害远一点,不然……你会死的!”
    “……”
    月光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关鹤的喘息声变得粗重,见周宴珩久不言语,以为他不信自己,立马又道:
    “阿珩!我知道,我这个人平时不靠谱,说话十句里面有九句不可信!但这次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骗你!你……你不能去碰她!离她远点!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他反覆强调著“一定”,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绝望的真诚,仿佛已经预见了某种无可挽回的恐怖结局。
    周宴珩沉默片刻,挣脱关鹤的手,捏了捏自己眉心:“你就是因为这个,一晚上上躥下跳?”
    “靠!”关鹤不知道为什么周宴珩还能这么淡定,急得在原地直接跳了起来:“你要急死我!我特么现在在跟你聊生死攸关的大事,你能不能不要岔开话题!!”
    周宴珩抬眸,眼里幽光瀲灩:“我知道。”
    “哈?”关鹤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知……知道?”
    周宴珩抬眸看向主楼的方向,“我知道我会因为她死。”
    他顿了顿,汹涌的目光变得平静:“但……我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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