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昭烈行 - 第174章 曹操震惊,今见玄德,方知英雄为何物也!
第174章 曹操震惊,今见玄德,方知英雄为何物也!
冯府內更是奢华,迴廊曲折,进了院落。
廊下悬掛著各式宫灯,想必夜晚点著灯火,必能映得整个府邸金碧辉煌。
庭院中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奇异草爭奇斗艳。
僕从婢女穿梭其间,见到主人纷纷避让行礼。
眾人穿过院落,来到正堂。
堂前悬掛著一块金匾,上书“德被苍生”四个大字。
堂內则铺设著精美的坐榻,四周摆放著青铜器皿和玉雕装饰。
冯方请刘备入座,自己入坐主位。
婢女奉上香茶,汤味香气裊裊。
“贤婿此次回京,除了述职,可还有其他打算?”
冯方抿了一口茶,缓缓问道。
刘备正襟危坐:“备此行,一为復命,二为探望外舅,三则希望能为朔州百姓爭取些赋税上的便宜。边塞苦寒,百姓生计艰难,头两年是不能刻薄的。”
冯方点头:“贤婿心繫百姓,是好事。不过朝中之事,错综复杂,有些事急不得。曹令君那边,老夫自会为你引荐。只是————”
他顿了顿,嘆息不已:“哎呀,近日朝中有些不利於贤婿的言论,说你在朔州滥用军资招兵买马,引羌胡为僕从,颇有不服王化之嫌。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想必贤婿心中有数。”
刘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备在朔州所为,皆是为国为民,问心无愧,御史弹劾,便弹劾吧。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冯方笑道。
“只是人言可畏啊。不过贤婿放心,有曹令君在,这些閒言碎语掀不起什么风浪。”
“毕竟,你我都是自家人么,曹令君会照顾的。”
“玄德,也莫忘了念曹令君恩情,多少提拔一场,在朝中当你靠山,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冯方见刘备面上没有牴触曹节的意思,就把话说的更深了。
“哎呀,这自古以来啊,不管哪个將军在外打仗,朝堂里都得是有人的。”
“你瞧瞧看,那李牧白起功名震动天下,可朝里一有奸人构陷,啪,这就人头落地了。”
“陛下么,身边也是奸人不少,玄德总得往长远打算,一腔热血淋在边塞的马粪上,时间长了,也得冷落了。”
“没事儿要找机会多回京城,打探打探朝堂动向。多把自家人找机会安排在朝里朝外,別总觉得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是桩坏事儿。”
“这世上没有人是能一尘不染的,你初入官场,或许心气儿还高著,不愿搞这些虚务。”
“但老夫这些话,都是知心话,今后你自会慢慢明白。”
冯方確实是个官场老油条,刘备毫不怀疑冯方就是个架在清浊之间得墙头草,今天浊流强了,就跟浊流混,明天清流崛起,就倒向清流。
也確实就是这样的人能在官场混得下去。
“多谢外舅指教。”
冯方品了口茶汤,笑道:“实不相瞒啊,这当地方官啊,始终不如京都官。”
“老夫在尚书台,多少能调动些人脉,也有些人听闻玄德主政朔州,没少存著巴结的心思。”
“有些人呢,我帮玄德挡了过去,但有些人確实挡不住的,都是自家血亲,多少能去朔州帮玄德些。”
“让外人去朔州占了便宜,玄德心里还未必踏实呢。”
“老朽这有一份名册,是曹令君送来的,玄德多少挑几个带在身边让他们也跟去朔州歷练歷练。”
“成器了,你就搭把手,往上送一送,实在不成器,也就让他们当个马前卒就好,千万別客气————”
刘备接过名册,不需多看,定是曹节安插的眼线,要不然就是冯家的亲戚,想去朔州混混资歷。
刘备倒是没有拒绝,这个冬天,儘管把曹节哄好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人是没机会去朔州的。
“外舅放心,备一定妥善安置。”
冯方见一再试探,刘备都照单全收,心里篤定了他是要死心塌地跟曹节混,说话时嘴角都压不住了。
“好好好,玄德是懂事儿的人吶。”
话分两头,却说那冯姬在房中听得前院喧嚷,知是刘备车驾已至府门,心下既喜且忧。
喜的是分別半月,终得见夫君一面,忧的是不知夫婿打算如何处置与冯家、
曹家的关係。
眾所周知,刘备是天子门生。
曹令君虎口夺食,把刘备变成曹节党羽,此中事终究不会长久。
冯妤心性聪颖,知晓夫君这般人物自有英雄气概,不甘为人羽翼,迟早会脱离曹节,自时还不知冯家將会如何。
她担忧的对镜理了理云鬢,镜中人身著一袭月白绣梅襦裙,外罩淡青半臂,虽非华服,倒也清雅脱俗。
“阿母,咱们快些去罢。”
冯妤转身对生母孟氏道,声音里透著几分急切。
孟氏年未三旬,却已鬢角染霜,穿著一件半旧的青缎子,下系墨绿罗裙,妇人闻言忙道:“莫急,莫急,女君尚未发话,你敢私自去了?”说著替她正了正发间一支素银簪子,眼中满是慈爱。
“女儿今日气色甚好,莫要与女君衝撞,叫人看了笑话。”
“阿母去不去见女婿都行。”
“那不行,阿母才是殃的生母,怎能不见刘君。”
冯妤拉著生母正要出门,却见帘櫳一掀,一个身著红色撒裙襦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穿金戴银的丫鬟。
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曹氏所出的长女曹华。
曹华生得杏眼桃腮,眉梢眼角却带著三分刻薄。
她今日特意打扮得枝招展,儼然是要在冯妤面前爭奇斗艳的架势,將这个庶女比下去。
“哟,这是急著要去哪儿啊?”
曹华斜睨著冯姬,语气轻佻。
“一个庶女,也配去前厅见客?”
孟氏忙上前赔笑:“曹家小娘(尊称未出阁的女子)说笑了,妤儿是去见她夫君————
“夫君?”曹华冷笑一声。
“不过是父亲为了攀附武夫,隨便找个人打发她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正经夫人了?到头来还不是个姬”。”
冯妤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回嘴,只低头弄著衣带。
曹华越发得意,对身后的丫发使了个眼色:“去,把门给我守住了,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这贱人出去。”
两个丫鬟应声而去,堵在门口。
曹华这才慢条斯理地在绣墩上坐下,打量著冯姬:“我劝你识相些,那刘备一个边塞武夫,粗鄙不堪,你去了也是一起丟我们冯家的脸。”
“你们认他当我家人,我可不认这妹夫。”
孟氏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违逆这位嫡出的大小姐。
自古以来,少有跟母姓的嫡女。
这曹华不姓冯,就足以看出她母亲有多蛮横。
孟氏只得低声下气地求道:“曹家小娘行行好,让妤儿去吧,若是去迟了,男君怪罪下来...”
“怕什么?”曹华挑眉。
“有我阿母在,父亲还能为了一个庶女责怪我不成?”
正说著,忽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冯方身边的管事来请:“男君让冯姬速去前厅。”
曹华脸色一变,正要发作,那管事又道:“曹家小娘也在?正好,男君让您也一起去见刘使君。”
曹华这才悻起身,经过冯姬身边时,压低声音道:“把嘴巴给我收紧咯,否则待会儿有你好看。”
曹华先行一步。
冯妤不知,自己刚回来没两天,怎么曹华就如此对待。
“阿母,姊姊这是怎么了?”
孟氏连忙摇头:“赌气唄,之前女君不是不愿意把她送去朔方,要给她安排一个经学世家吗?”
“她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的婚事儿吹了,本来说曹华要安排嫁给弘农杨家人,但人家杨家屡世三公,清流魁首,根本瞧不上浊流————”
“哪怕曹令君是尚书令,杨家都不赏他脸。”
“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被天下人笑话?”
“如今见了刘使君飞黄腾达,你跟著同享富贵,她心里哪里能好受?”
冯妤闻言暗暗点头。
別看曹节是浊流魁首,但私下里也是要攀附清流的。
当年中常侍唐衡何等猖狂?真要嫁女儿给清流,那人家也是推三阻四。
浊流家族往往大权独揽,手段狠辣,在朝中政敌眾多,难保长久,如要洗白,那就得跟大家族联姻。
清浊相爭的规矩是朝中大姓们制定出来玩的,限制的是地方小姓,自己则根本无所谓,反正私底下都是一滩烂泥。
最后那唐衡的养女辗转好几手都没嫁出去,硬是嫁给了年仅两岁的荀或————
潁川唐家最后凭藉跟潁川荀氏的联姻逐渐走上正轨,这才没有被朝堂清算。
曹家呢,则是跟丁家世代通婚,最后靠著曹操冒著被汉灵帝砍脑袋的风险,一直在朝中洗白党人,又去巴结袁绍等人这才脱困。
“姊姊嫁不出去,反倒將怨气洒在我们头上。”
“当初又不是殃选的夫君,分明是她不愿意嫁,现在却又恼了。”
冯妤轻哼一声,旋即拉著母亲去了正堂。
一行人来到前厅,但见冯方与刘备分宾主而坐。
曹氏正陪著说话。见她们进来,冯方皱眉道:“怎么才来?”
曹华不等冯妤开口,抢先一步走到冯方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哭道:“父亲要为女儿做主啊!方才女儿好心去请妹妹,妹妹却说————却说女儿不配与她同行,还推了女儿一把————也是去了边塞,性子变浑了,连亲姊姊都不认了,今后还不得把这个家拆了。”
说著掀起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红痕——却是她来前自己掐的。
孟氏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男君明鑑,素衣绝不敢如此...”
曹氏立刻拍案而起:“反了!一个庶出的丫头,也敢欺负到嫡女头上来了?男君,今日若不重重责罚,日后这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孟氏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备忽然起身,走到冯方面前深深一揖:“外舅要责罚,就责罚备吧。”
眾人都是一怔。
冯方忙道:“贤婿这是何意?”
刘备正色道:“素衣既已嫁与备为妻,便是刘家的人了。她若有错,是备管教不周,自然该由备承担。”
说著转身看向曹华,目光如炬。
“只是备有一事不明,方才大姊说素衣推了你,不知可有人证?”
曹华被他一盯,不觉心虚,强自镇定道:“嫉身边的婢子都看见了!”
刘备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不如將婢子们都叫来,当面对质如何?”
曹华顿时语塞。
冯方何等精明,平日里没人给孟氏撑腰,他就从了曹氏心愿,如今刘备为孟氏撑腰,他则得思量:“都给我住口!一家人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又对曹华道:“还不快起来,在玄德面前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曹华悻悻起身,狠狠瞪了冯妤一眼。
刘备却道:“外舅,既然今日是家宴,不如请庶母也一同入席可好?一家人团聚,岂不圆满?”
冯方一愣,见刘备目光坚定,只好点头:“贤婿说得是。”又对孟氏道:“你也坐吧。”
孟氏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坐了。
冯姬感激地看了刘备一眼,正要往孟氏身边去,却被刘备轻轻拉住手腕:“庶母坐这里。”说著將她引到自己身旁的席位。
这一举动更是让曹氏母女气得牙痒。
曹华盯著刘备挺拔的身姿,忽然觉得这个“边塞武夫”与自己想像中的粗鄙模样大相逕庭。
边塞武人不应该都是些无恶不作,姦淫辱掠,肆意妄为的粗汉子吗?
但见刘备剑眉星目,气度雍容,虽只穿著一袭简单的黑色深衣,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尤其是想到近日阳城中盛传的《刘君扫北赋》,將刘备比作当代卫霍,连蔡邕都对他另眼相看,曹华心中更是酸涩难当。
这样一个前程似锦的人物,也不知怎么就便宜了那个庶出的丫头?
咱虽然看不上,但你一庶女,凭什么跟著富贵啊?
这时僕人们开始上菜,珍饈美味摆满了食案。
孟氏难得有机会参与家宴,自是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刘备,越看越是满意。
刘备察觉到她的自光,温和一笑:“庶母近来身体可好?北地寒冷,没什么物件儿,备特意带了些薄礼,回头让素衣给您送去。”
孟氏受宠若惊,连声道:“使君太客气了,老朽一切都好。”
“妤儿的养母在上座,老朽可担不起这个字。”
曹华见状,忍不住冷笑道:“妹夫倒是会做人情啊,只是这庶母也是母的道理,在我们家可行不通。”
冯妤闻言,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却鼓起勇气道:“姊姊此言差矣。孝道乃人伦之本,夫君敬重殃的生母,也是恪守孝道。”
曹华没料到一向懦弱的妹妹竟敢回嘴,顿时恼羞成怒:“好你个冯妤,嫁了人就敢顶撞嫡姊了?真是反了天了!”
曹氏也拍案而起:“男君你听听!这奴才要当主子了!你管不管?”
冯方头疼不已,呵斥道:“都给我住口!一顿饭都吃不安生!”
旋即,又对刘备歉然道:“让贤婿见笑了。”
刘备从容举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舅不必介怀。”
宴席最终不欢而散。
曹氏母女气冲冲地走了,孟氏也惴惴不安地告退。
冯方嘆了口气,对刘备道:“贤婿陪我去步广里走走吧。”刘备点头,看得出这娶了曹节女儿的老丈人也不好过。
二人出了冯府,在步广里的林荫道上漫步。
此时夕阳西下,暮色四合,道旁高门大宅纷纷点起灯火,映得街巷如同白昼。
冯方苦笑道:“这个家,也是难管。曹氏是曹令君的女儿,我不敢得罪。孟氏呢,家境稍差些,只好委屈她了。今日多亏贤婿解围,今后有玄德撑腰,她们的日子能好过些,我倒是该多谢玄德。”
刘备道:“哪里,备既为冯家女婿,这些都是分內之事。”
冯方点点头,转换话题道:“明日,我为你引荐些人物。蔡公不是为你扬名了吗?不少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来巴结你。就如那曹操,也是蔡伯喈弟子,一定会来的。”
“多谢外舅。”
果然,第二日一早,刘备正在冯府用早,就有僕人来报:“蔡公的弟子求见,还说是刘使君的师兄弟呢。”
冯方笑道:“看,这不是来了?”
又对刘备低声道:“贤婿记住,在朝为官,不能光有本事,还得有人帮你宣传。虚名和能力同样重要,要不怎么说名实兼备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自古以来成大事者身边都少不了笔桿子。你能打是一回事儿,有人吹捧你是另一回事儿。袁绍要不是汝南袁氏出身,他守六年孝又能怎么?他守孝守到老死都不会有人管他。”
“在京都,少不得结交这些浮华之士的。”
刘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一青年已经走了进来。
但见这青年约莫十五六岁,穿著一袭青衫,眉目清秀,气质文雅。
他向冯方和刘备分別行礼,递上名刺道:“晚辈陈留阮瑀,字元瑜,特来拜会刘使君。”
刘备忙还礼道:“备无名之人,怎劳君亲自来访了。”
冯方笑道:“元瑜来得正好,今日天气晴好,不如你便陪玄德在雒阳城中走动走动?”
“再过几日就要到年初的大朝会,到那时玄德要忙著升官加爵,可无暇与你敘旧的。”
阮瑀欣然应允。
於是二人出了冯府,先在步广里转了一圈,隨后又往南市走去。
一路上,阮瑀为刘备介绍雒阳风物,言辞风趣,见解独到。刘备发现这青年虽年纪不大,却博学多才,对朝中局势也颇有见地。
閒聊时,刘备这才知道,阮瑀和曹操同为蔡邕弟子,说来他也是陈留郡人士,建安七子之一。
这也就是冯方所说的笔桿子”了。
能打仗的人其实多了去了,但青史留名的有几人呢?
没个文人去吹捧,到头来好坏尽有他人写。
因此在汉朝以后,权臣身边都会养著史官和文学班子。
为的就是生前荣耀,死后也叫人知我风流。
竇宪养著班固。
董卓强逼蔡邕。
曹操养著一帮业下文人团。
再到今后整个歷史,基本都是歷朝歷代当权者洗过一遍的。
阮瑀这人品行还不错,曹操派人徵召,阮瑀逃往山中不愿出仕自己这位师兄,曹操一怒之下派人焚山,阮瑀因此才被迫出仕担任司空军谋祭酒,给曹操歌功颂德。
刘备与他交流了一天,只感此人文墨才华远在自己之上。
“虽然同是蔡公门下,元瑜比备,好如云泥之別啊。”
阮瑀笑道:“刘使君倒是过谦了。”
“君久在边塞,无瑕玩弄文章而已,假以时日,些时间,研究诗酒风流,未必比蔡师差的。”
刘备又道是:“既然同出一门,那便不必呼我官爵,道我表字便可。”
阮瑀拱手道:“玄德兄,那就莫怪小弟不讲礼数了。”
“听闻南市有些趣事儿,不妨去南市走走。”
“有劳元瑜带路。”
行至南市,但见人烟稠密,车水马龙,各式店铺鳞次櫛比。
绸缎庄、珠宝行、酒肆、妓馆应有尽有。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不绝於耳,好一派繁华景象。
阮瑀指著前方一座三层酒楼道:“那是雒阳最有名的醉仙舍,不少文人墨客,太学子弟都喜欢在那里聚会,多得是美妇当壚卖酒。玄德兄可要去坐坐见识些人物?”
刘备正要答话,忽听得身后有人笑道:“可是玄德?”
二人回头,只见一个身著絳色深衣的青年带著几个隨从走来。
阮瑀低声道:“是孟德兄。”
曹操已走到近前,拱手笑道:“果然是你,早就听说玄德到京,正想去拜访,却不想在这里遇上了。”
又对阮瑀道:“元瑜也在?”
阮璃一直不大喜欢曹操,说话时语气有些不耐烦:“孟德兄说笑了,小弟只是敬佩刘兄为人,想陪刘兄游览雒阳,方便他今后行走。”
曹操哈哈大笑,拉著刘备的手道:“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走,我请诸位去醉仙舍喝酒!”
眾人上了醉仙舍三楼雅间,凭栏远眺,但见雒阳城尽收眼底。
南宫巍峨,街巷纵横,人流如织,果然是一派帝都气象。
酒过三巡,曹操举杯道:“玄德在朔州的事跡,曹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刘备谦道:“孟德兄过奖了。备在边塞,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曹操摇头:“玄德过谦了。如今朝中多的是夸夸其谈之辈,像玄德这样实心任事的,少之又少。”
说著嘆了口气:“不瞒诸位,曹某也曾有志於边疆,奈何家父万般不许,这才只好在京城做个閒官。”
阮瑀笑道:“孟德兄若是閒官,那朝中就没有忙官了。谁不知道你如今天天忙著上摺子,给党人说情呢。”
曹操摆手大笑:“不过是在陛下身边做些琐事罢了,哪比得上玄德在边关浴血奋战。”
说著又敬了刘备一杯。
眾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已是日暮时分。
曹操命人点上灯烛,继续畅饮。
阮瑀阴惻惻来了句:“唉,孟德,如今快到宵禁了,再不回城,怕是要挨北门尉毒打的!”
曹操笑意收敛,不知为何这阮瑀一见他就讽刺个没完。
好歹同门一场,多少给些面子,没事儿扯那些旧事干什么。
“你我这样的身份,谁人敢打?”
“棒子专打的是浊流阉党,曹某管他汉法怎么判,逮到一个杀一个,为我清流眾人提气也好!”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妙啊。”
席间,不断有文人雅士闻讯而来,都是听说刘备在此,特来拜会。
有议郎袁贡,太学生领袖臧洪,还有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代党人魁首袁本初。
一时间,雅座內高朋满座,谈笑鸿儒。
“竟不料,本初也来了。”
袁绍笑道:“玄德都来了,某岂能不来。”
“蔡公一纸文书,让玄德名满天下啊,现在可是风流人物了。”
“那李巡归京后,更是把玄德说的铁血丹心,神乎其神,整个雒阳无人不想得见玄德风采。”
“嗯————”袁绍打量了一眼刘备:“果真是龙章凤姿,我等鱼虫鸟兽相形见絀啊。”
“本来,那汝南许文休也想得见的,只是尚书台里,选部最忙,沐假最少,他这尚书郎走不脱,许文休托我给玄德赔个不是,今儿个就没法来了。”
刘备微微领首,这位汝南许文休,就是和许劭一起搞月旦评的许靖。
这些大少爷们,大部分来自汝南潁川二郡,所谓的汉末汝潁士人集团,多出其中。
但早期么,主要是汝南郡士人在朝中呼风唤雨。
潁川四姓大部分遭受党錮,没法入仕。
之前,老一代人也都是些郡吏、县长,影响力跟汝南大族相差甚远。
加之汝南郡有一手月旦评,两郡人才在官场上的差距就更大了。
令刘备奇怪的是,这里面不仅是清流子弟。
就连司空张济的儿子张根也混在其中。
好啊,老子在朝堂上疯狂巴结曹节,几子跟著一群清流混。
臧旻自己跟著浊流混,儿子臧洪却是阳太学生清流领袖。
这群大族子弟,太会分拨下注了。
面对这群清不清,浊不浊的年轻人,刘备倒是应对得体,既不卑不亢,又谦逊有礼,贏得眾人一致好评。
阮瑀在一旁暗暗点头,心道这位刘使君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这时间,那有什么真清流,真浊流,大部分人都是泥石流。
宴会直到月上中天,眾人才尽兴而散。
临走前,曹操拉著刘备的手,醉醺醺地道:“玄德,今日你我一见,方知天下英雄为何物!操欲成大事,若得玄德相助,天下碌碌之辈,不足为虑也!”
刘备神情淡然,看得出来,曹操是真喜欢自个几。
但刘备並不喜欢曹操矫情自饰,虚偽狡诈的个性。
只道是:“英雄自有同归路,若不同归,便是道法殊途,全听天意吧。”
曹操拍了拍刘备手腕:“说得好,曹某姑且提醒你一句。”
“你在这京中,恶了那陆上悍鬼,今后走动时可要小心些。”
“那袁公路,眼馋冯姬多时,想索去做妾,冯尚书未曾同意而已。”
“这个人向来是不择手段,如今玄德抱得美人归,可就要提防小人作祟了。”
“不过你放心,有什么风吹草动,曹某会提前告诉玄德的。”
“毕竟啊,曹某今后可是把你当亲兄弟咯。”
说罢,拍了拍刘备肩膀,大笑而去。
你说巧也不巧,还没走上几里路,便看到袁术的车架路过南市。
袁术见曹操喝的最醉醺醺,一连讥讽:“哟,曹吉利,今儿个日子倒是吉利啊。”
“这么晚了还在外头晃悠,怎么还想当一回北门尉,打杀几个人养养威风?
”
曹操晃悠悠上前,指著袁术道:“唉,公路,你倒是別说,真有一件吉利事儿。”
“你猜今儿个,袁本初去见谁了?”
袁术冷哼道:“那婢养的,他去见谁,与我何干?”
曹操逗了逗手指,大笑道:“哈哈哈,正是去见了那刘玄德也!”
“唉哟,你別说,那冯姬真是美的不可方物啊,一见面就把袁本初迷得走不动道儿了。”
“我们在那醉仙舍中,看了冯姬翩翩起舞,好不痛快?”
“好你个曹吉利!”袁术扬鞭大骂,眼中冒火:“当真有此事?”
曹操倚著马车笑道:“这还能有假?”
“本初不让我与你说来著,但你我是什么关係啊,虽则平日里公路对我言辞刻薄些,可曹某却最是敬佩公路这样敢做敢当的英雄呢。”
“那袁本初跟刘玄德蝇营狗苟,把我们赶將出来,不知私下里说了些什么话,怕不是刘玄德把那冯姬拉出去招待本初了,怕我等看见。”
“唉哟,早知如此,那冯姬嫁了公路,日子可不比现在好多了。”
“哇呀呀呀!”袁术眸光冒火:“好你个刘玄德,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竖子,辱我太甚!”
曹操点头道:“正是,正是!”
“那刘玄德酒席之上,还口出狂言,说要明年还偷偷要劫了公路正妻,一併带去朔方快活!”
“你说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夺了人心头爱,还要羞辱正妻,这可过分了。”
“曹某都看不下去了!嗨呀,可惜人微言轻,劝阻不得。”
“那刘玄德仗著有些功名,曹某单单说了几句公道话,他就要打杀於我,说是要为那蹇硕报仇!”
“如此阿諛奉承,攀附浊流之辈,那袁本初还与他往来,真真把你们袁家的脸都丟进咯。”
袁术这些时日本就失意,闻此早已辨不清黑白,气得是双目圆瞪。
“来人,去冯府,叫那刘玄德给我听好!”
“明日,某在步广里摆下擂台!”
“刀剑矛戟任他选!”
“生死状给我签好咯。”
“乃公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叫他这边塞蛮子滚回娘胎里!”
“说得好,这才是袁家子弟的气概。”
曹操暗笑道:“公路放心,你若下定了决心,曹某一定帮你撑撑场子。”
“毕竟,不管公路看不看得起我,曹某却是把你看做亲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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