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785章 白流裂云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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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百川於门內的时候,觉得这叫陈根生的中年人尽可从容料理,再以秘法炼化这元婴修士的元婴,为女儿疗愈沉疴。
    孰料门一开,方知先前臆断大谬。
    这人是个蜚蠊精啊。
    李蝉立於雪中,中年面目,双手拢在袖里,气机没有外泄半分。
    可恰恰是这半分都不泄,让姜百川有些忌惮。
    “叨扰了,老乡。”
    姜百川侧身让出门框,跟在后头,右手垂在身侧,五指蜷了又松。
    李蝉在那张缺腿的长凳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前,往袖子里拢了拢。
    “你这屋檐横木上,原先掛过不少东西?”
    李蝉隨口一指门外残留的绳头。
    “……是。”
    “腊肉啊?”
    “嗯。”
    李蝉不再追问,偏头往木榻方向看去。
    姜真裹在破棉被里,面色灰败。呼吸浅得隔两步就听不著了。
    “你闺女?”
    “是。”
    “多大了?”
    “十八。”
    李蝉嗯了一声。
    沉默了半晌。
    “方才在门外报过了,在下陈根生,敢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自称李蝉的修仙者。”
    这两人什么关係?
    姜百川摇头。
    白眉中年人没再说什么,既没有试探的意思,也没有起身要走的跡象。
    姜百川进退两难。
    请他走?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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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他坐?心里慌。
    姜百川终於忍不住开口。
    “修仙者啊,那李蝉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弟。”
    姜百川后背的汗又开始流了。
    “你师弟……做了什么事?”
    李蝉笑了笑。
    “我就是来找他的,问那么多作甚?”
    姜百川摇头。
    李蝉又问。
    “老乡你这村子能有多少户啊?”
    “原先五十多户。”
    “原先?”
    姜百川垂下头。
    “年景不好,每年都走些人,剩的也不多了。”
    李蝉哦了一声,追问道。
    “那平日里,可有外人来过这地方?修仙者之类的?”
    姜百川想了想,摇头。
    “我们这村子连名字都没有,纵是县城差役也都懒於涉足。十八年光阴,不过一遭人跡。上回乃是仙师奉大乾皇朝諭令,遍歷各村寨测度灵根,收录童男童女入宗门。”
    他说完,蹲在炭盆前,手里攥著截木棍,反覆拨弄炉中灰烬,喟然长嘆。
    “我一个猎户平时就进山下套子,赶集换盐。我闺女打小身子骨弱,三天两头生病。我这辈子就忙两件事,打猎和给她抓药。”
    他把木棍插回炭灰里,抬头看了看李蝉。
    “你师弟长什么模样?我虽没见过,但若他真路过这穷村子,兴许是我不在家时来的。你说个大概,我也好帮你留意。”
    李蝉笑了笑。
    “看一眼你就会死的模样。”
    姜百川缄口不言,唯发出几声乾笑,转移了话题。
    “仙师,你这是心情不好?”
    李蝉摇了摇头,自己实话实说,据实而言,怎么算是心情不好了。
    这人可能觉得自己的话是荒诞无稽的,殊不知在自己心目中,根生约莫便是这般光景。
    “非也非也,心情好著呢,我师弟是邪魔,凡俗见了多半殞命。你真见了不与其交集便可。他虽凶戾,却不莫名妄杀无辜。”
    姜百川鬆了口气,连连道谢。
    “多谢,多谢。”
    “敢问仙师,今夜可要在寒舍歇脚?虽说粗陋,炭盆尚温,凑合能避风。”
    李蝉已经站起来了。
    “不了,还有事。”
    姜百川赶忙跟著起身,弓著腰送到门槛处。
    李蝉迈出门,脚踩在院中积雪上,回头看了一眼里屋方向。
    “你闺女这病,拖不得啊。”
    姜百川怔了怔,点头。
    脚步声渐远。
    姜百川显然是很谨慎的,或者说虫族生来就谨慎。
    她他又多等了百余息。
    他用那套土法子前后验了三遍。
    这才挪了脚步。
    他回到里屋,在木榻前蹲下来。
    姜真侧臥著,脸色比先前好了些许,鼻尖泛著浅淡的血色,嘴唇不再发青。
    方才那点绿光输进去,到底还是管了些用。
    他对著女儿自言自语道。
    “穿青衫的碰不得。”
    “你別看他说话斯文,还给你赔了米粮,又说什么恩怨分明。这人身上有股味儿,说不上来,爹的血脉告诉爹,那是太初的东西。”
    “此人的血脉远胜为父良多。硬要强作譬喻,那是传说中的始祖,连名讳亦未留存的始祖,始祖的始祖。”
    “那种东西以前可能活在天地刚开的年月,吃星辰,饮虚空……”
    姜百川吞了口唾沫。
    “不过那白眉陈根生,爹方才探过了,此人修为在元婴,虽说也算厉害角色,但比起那个穿青衫的……差得远。”
    “最要紧的是,此人分明是个蜚蠊精……”
    姜百川蹲在榻前,膝盖抵著冰冷的砖面,一只手搁在女儿的后脑勺上,轻声道。
    “爹今晚就杀那陈根生。”
    姜真的嘴唇翕动。
    “天……天……”
    “爹在,你慢慢说。”
    “天……花……”
    姜百川心头酸楚难耐,女儿的病沉疴至此,口中念念无非花草閒物,也是情理之中。
    “莫说了,蓄些气力。”
    姜真突然攥住父亲的手腕。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但偏不鬆手。
    “天花……板……”
    姜百川身子一僵。
    他抬头,盯著头顶那根积满灰尘的椽木横樑。
    “他……在……上面……”
    姜百川的后脊发麻。
    “谁在上面?”
    “刚才那个……”
    瞬息之间,姜百川身起异状,口腔鼓胀,两颊高高隆起,齿缝间渗溢出乳白浆液,顺著唇角蚀出两道浅痕。
    旋即,一道白浊激流破口激射而出,径直洞穿屋顶。
    时值凛冬,铅云垂野。
    白流撞云之际,云层竟自正中崩裂,向两侧暴涌分开。
    裂口自村子上方延展至天际。
    积云被推开数十里。
    余波掀翻了半个村子残存的屋舍。
    百里之外的县城城墙上,值夜兵卒茫然仰首,北方天际白光一闪,云开雾散,露出一线窄紧的星空。
    星光落下来,照在残破的姜家小院里。
    白流散尽。
    积雪簌簌落下。
    那根藏人的椽木,已经蒸发乾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乡。”
    李蝉的声音从身后五步处传来。
    姜百川回头。
    白眉中年人站在断墙的缺口处,双手拢在袖里,落满瓦砾碎屑。
    衣襟烧了几个窟窿,袖口烫焦了一截。
    除此之外,毫髮无损。
    姜百川眯著眼睛。
    李蝉低头看了看烫焦的袖口,皱著眉弹了弹。
    “你莫不是太过自视甚高了。”
    姜百川闻言,復又探察青衫的气息,確认一点信息没有,方微微一笑,站起身。
    未逾片刻,一只牛犊般硕大的彩蝶振翅而来,腹甲绽开,两道触手將姜真轻轻裹护其中,旋即振翅向天际掠去。
    姜百川擦了擦嘴角的灼跡。
    虫对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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