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787章 道躯分十寻虫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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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百川听完那话,身躯是嚇得瞬间崩解,化作四千七百只蝇虫,四散冲天。
    虫群如灰柱衝破寒风,撞入漫天大雪,刚一接触朔风,虫身立时虚化,借风势向八方遁走。有的顺著雪风暴,扎入冰层下的冰川內,与动物尸骸融为一体,气机死绝。
    更有极狠戾者,顺势飞入某大宗门炼丹炉口,蛰伏於即將成丹的灵药药衣之下,以期借修仙者之口,在人体丹田內重新结茧。
    灰云遮天,眨眼之间,无影无踪。
    而自家屋中,彩蝶带著姜真直扑村口枯井。
    枯井底连著阴河,阴河通大江,大江匯四海。
    遁术至此,古往今来,再无出姜百川右者。
    若是寻常修仙大能追杀,此时唯有无功而返。
    姜家残破的院落中。
    风卷雪碎。
    陈根生从虚空中出现,落坐於一块凳上。
    未散神识,未曾向天空看上一眼。
    杀人越货、追亡逐北,在修真界向来是一桩苦差事。
    “倒是有些累。”
    他微微闭目,这具脱胎於涡虫的道躯,歷经数番波折,生机依旧磅礴无尽,更能隨心所欲撕裂虚空。
    然除却强横体魄与裂界之能,似乎再无別样神异显化。
    而这虫族神通,他却不曾摸到半点门道。
    大抵是因自己尚未真正踏入那座先民祖堂。
    陈根生睁开眼,谎言道则呢喃,一壶椰花酒凭空生出,他弹开泥封,仰首倾泻,汩汩入喉。
    不过片刻,他惊悸道。
    “怎么是云梧的椰花酒!”
    这道躯借著谎言道则所取的酒,竟非此界之物。
    陈根生隨手丟了空酒壶。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元婴小人上。
    李蝉双目紧闭,神光黯淡到了极点,若非用生死道则抬了一手,怕是已经死去。
    “师兄。”
    他抬首,看了一眼被阴霾遮蔽的崖顶苍穹。
    “你这回確是托大了,那虫子苟活四千七百年,岂能不吃亏。”
    “我这道躯,如今撕裂界域壁垒倒是得心应手。方才那壶酒,便是明证。”
    “要不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你先送回云梧?”
    陈根生垂眸,看著掌心徵询道。
    “你若继续留在此界,恐有彻底溃散之虞。回了云梧,找点屎吃一吃,重塑肉身之机,方为上策。”
    元婴小人眼皮颤动,艰难斥骂道。
    “根生,你去……给我把那人杀了。”
    李蝉便是这般。
    陈根生无奈。
    “他那遁术名堂极大,我一时半会杀不了。”
    元婴小人復又合上眼,不愿再多费半点唇舌,只固执地重复。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陈根生合拢五指,將元婴妥帖地护在掌心,收入宽袖,厌烦道。
    “好好好好好好。”
    李蝉又骂。
    “既已出手,何不將我彻底治癒?让我吊著口气,算什么回事!”
    陈根生咂了咂舌,淡淡道。
    “不治。”
    李蝉愣住。
    “你这白眼狼说什么?”
    “我给你治好了你又要去送死,我担心你安危啊。”
    李蝉声色俱厉。
    “若不於此地查清我失忆的根由,与行尸走肉何异?待我痊癒,未必便要寻他报仇雪恨,我自有自身要务待办。”
    陈根生终是应允。
    生死道则逆转,流光縈绕间,李蝉已道躯尽復旧观,更胜往昔。
    他足尖落地,嘖嘖称奇。
    “死来死去,你师兄我快意至极,走了。”
    他大袖一挥,居然化作一只蝉去了。
    陈根生立於雪中嘆了口气,抬起右手,斩向自己的左臂。
    “我是怕我嚇到你了。”
    断臂停於半空。
    指剑未曾停歇,接连落下,於自己周身寸寸割下。
    瞬息之间,一个青衫客已在虚空中被切碎成十块血肉残骸。
    无痛楚哀嚎,不血光飞溅。
    这种近似自毁的极端行径,於涡虫道躯或者生死道则而言却不过是春草生发般寻常。
    不过须臾功夫,这偏僻狭窄的农家小院內,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十个青衫陈根生。
    容貌无二,神气全同,无一从属,皆是本尊。
    空间裂开数万道狭长缺口。
    眾人鱼贯而入,尽数隱入错乱的空间洪流之中。
    寻常分身术法皆有铁律,每分出一道身躯,本体威势必折损几分。
    一分为十,单体战力多半十不存一。
    但这十个青衫人,气机与斩躯前全无二致。
    没有主次,不论本尊与化身。
    血肉被斩碎的剎那,不死肉胎缝补创口,无尽衍殖的血脉特质便顺著因果线,將每一个碎块重塑为最完美的鼎盛状態。
    或许这就是太初涡虫的厉害之处。
    虫命贱,故而善存,那是虫族蛰伏的生存之道。
    而这陈根生,或因过贱,求生之欲炽盛无匹,遂分了十个真的自己出来。
    大乾皇朝以北,落雁关。
    连营三十里,铁甲生寒。大將居中军帐內,正伏案推演抗击长生道之策。一只小蝇,附著於帐顶毡布缝隙。
    帐外铅云陡然撕裂。
    一截青衫袖袍自虚空探出。
    一股无形无相的玄妙气机,以中军大帐为轴扩散开来。
    生死道则,落。
    三十里连营,风雪静悬於空。
    案牘前的大將维持著执笔的姿势,皮肉在须臾间乾瘪凹陷,化作一具罩在铁甲內的枯骨。
    帐外巡视的甲士、槽间咀嚼草料的战马,尽数於这一息之內被生生抽乾了生机。
    三十里地界,生气断绝,沦为死域。
    毡布缝隙里的灰蝇连颤动的机会都未寻得,便同这十万大军一併化作隨风飘散的飞灰。
    青衫客隱没於空间裂隙,未曾低头看上一眼。
    人命如草,虫命亦如草,既是连根拔起,便不该在乎带起多少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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