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800章 一啸惊天洗祖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河水並非凡水。
    偶尔有气泡从河底涌出,炸裂时散发出一股经年累月的尸腐气。
    水面上,漂浮著一些虫族脱落的残蜕与甲壳。
    行至河畔。
    李蝉露出精瘦的上半身,纵身跃入。
    水花四溅。
    入水的剎那,只觉浑身上下如坠冰窟,寒意直逼心脉。
    但仅仅一息过后。
    “呃啊!”
    一串细密的气泡从河底翻涌而上。
    李蝉在暗红色的水下翻滚。
    水冷是唯一知觉。
    河水寒彻。
    本想藉此河寻回些许手段,却不料这苦,远超凌迟。
    便在濒死之际,灵台深处那片被生生剜去的空白,触到了河水中的古老气机。
    ……
    当年云梧大陆葬仙坑。
    白玉京陈景意降神,两指结成三角虚空。
    凌驾道则的抹杀之力,抹去了一个叫张德的筑基修士,更將其存在的因果悉数连根拔除。
    ……
    李蝉双目圆睁。
    走马灯般的旧影倒灌而入。
    他看见了一棵树。
    树干粗壮,叶生褐斑,流著丰沛汁水。
    树下蹲著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手里捏著枯草,正百无聊赖拨弄著地上的蚂蚁。
    男人抬起头,脸庞憨厚笑道。
    “阿星,你莫妇人之仁。”
    男人唤他。
    李蝉浑身战慄。
    他闭上眼。
    而此时的岸上。
    银甲將领长枪重重一顿,看向太师椅上的侈夫人,稟报导。
    “那廝入河已有一盏茶。依末將看,这等元婴螻蚁撑不过三息,早化作血水了。何必再等?”
    囚车里的陈根生依然痴傻,涎水滴答,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几名化形虫修隨声附和。
    侈夫人转著粉色油纸伞,不置可否。
    方才藉由这溯生河的水气,辅以读心神通探入河底。本欲查验那新夫君的死活。
    未曾想探回来的,是一幅史诗画卷。
    她看到了横飞的仙人头颅。
    她看到了天道法则被一双凡人的手硬生生撕裂。
    她看到漫天雷劫劈了三日三夜,那个筑基修士依然抬头指天痛骂。
    更看到此刻坠入河底的李蝉,当年拖著蛟龙犁田,在血海中跋涉。
    侈夫人睁开眼,有些许惊讶道。
    “他反抗过白玉京……”
    话音坠地,重如山岳。
    围观的虫修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真祖地为何见不得光?
    为何要在憾地负山蝽的背甲上苟延残喘?
    皆因天上那座白玉京,那是虫族的梦魘,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天谴。
    而眼前这人,竟敢与天爭锋?
    先前的讥嘲、谩骂,如潮水般退去。
    虫修们收起了放肆的姿態。有人理了理残破的衣摆。有人站直了佝僂的脊樑。那是长久被打压的弱者,骤然听闻世间竟有同类敢掀翻天宫时的本能反应。
    是真的尊敬。
    没有任何言语的號召。
    银甲將领调转枪头,將枪桿戳在地上,双手抱拳,身子下倾。
    百余名虫修,无论化形与否,皆齐齐敛容。
    现场落针可闻。
    侈夫人收拢粉伞。
    风歇瘴驻。
    银甲將领和数十名虫修皆如泥塑。
    陈根生依旧歪著嘴,涎水淌过下巴,滴在木枷上。
    侈夫人望著天上,淡淡道。
    “觉得匪夷所思?”
    “这憾地负山蝽老祖,上古时也曾吞天食地。如今被白玉京削了灵智,打断了足节,只配做个移动的坟场。咱们这群所谓的大妖,躲在老祖的背甲缝里,靠吸食同族的脓血和腐肉度日。”
    她摇了摇头。
    “你们瞧不起外头的生灵,觉得他们羸弱。可他们至少敢迎著太阳活。咱们呢?”
    河畔百余名虫修,皆垂下了头。
    侈夫人看向翻滚的溯生河。
    “且不管他修为如何,这份胆魄,便值得我高看一眼。”
    另一边,牢车之中。
    陈根生胸膛处那个通透的窟窿,依旧触目惊心。
    他歪著头,双目无神。
    唯有那枷中的两根食指,正以一种缓慢的节律互相摩擦,扣著自己的喉咙。
    侈夫人收拢粉伞,周遭静默。
    良久站起身。
    “还是作罢。”
    银甲將领微愣,上前一步拱手听令。
    侈夫人目光落向囚车中那痴呆流涎的青衫少年,缓缓开口。
    “本座细细思量,还是亲手取了这陈根生的性命为佳。用白玉京的劳什子道光真辉,终究是不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出,河畔群妖面面相覷。
    不用极刑?
    將领垂首道。
    “蛛母三思。此獠辱没老祖,若不引天辉正法,恐难平眾愤。且那道光斩魂,最为绝后患。”
    侈夫人嗤笑。
    “借仙人的刀,斩自家的孽障。尔等觉得这便是威风?这便是老祖的纲常?”
    “方才那河里的人,尚知不敬天。我等苟活於此,若连杀个小辈都要乞求仙家的余威。这真祖地的气数,便真算断尽了。”
    眾妖噤声。
    侈夫人驻足囚车前。
    这对比太过惨烈。
    陈根生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还在扣喉咙,流口水。
    围观的虫修们眼神中满是嫌弃。
    “这李蝉和陈根生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叫我好生作呕。”
    字字讥嘲。
    眾虫修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无人觉得这评价有何不妥。
    那李蝉敢抗仙人,这陈根生却是邪魔。
    银甲將领快步上前,双手捧著精钢铁枪。
    “这等腌臢之物,实在不配脏了您的手。末將愿代劳,將其剥皮拆骨,骨渣填了这河道。”
    “退下。本座说要亲自动手。”
    將领慌忙低头退至一旁。
    侈夫人五指成爪,指尖涌出幽绿色的毒瘴。
    渡劫期大妖的本命威压,压得周遭数百步內的的生灵纷纷双膝发软,扑通跪地。
    当头抓下!
    直奔陈根生天灵盖!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髮丝的瞬间。
    “涡蚺!”
    陈根生狰狞爆喝一声,扣在喉间的两指向外一扯,下頜骨直接垂落至胸前。
    整个嘴巴被强行撕扯出一个难以名状的弧度。
    终於扣出来了!
    大妖的本能让侈夫人察觉到了生死危机,直接是瞬息百万里之外!
    涡虫庞大的身躯只在半空一颤。
    毫无轨跡。
    上一瞬还在囚车上空,下一瞬便贴在了侈夫人的身侧。螺旋一般的利齿张开,对准那条丰腴的手臂,狠狠咬下!
    陈根生狰狞不止,刑枷被他一下扯碎,伸出沾满涎水与血丝的手,將下巴接回。
    然后双手展开,拥抱苍天!
    “区区反抗白玉京的故事,竟令尔等这般癲狂失態!老子不仅杀仙人,更啖食同族!”
    “你那劳什子读心术,能读出我腹中养著的太古异种??嗯?”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无数蜘蛛!
    陈根生收回涡蚺,一口接过它口中丰腴的手臂吞咽而下。
    而后仰起头看著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漫天杀机,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的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响彻天地!
    “哈哈哈哈哈哈!
    “有道是,互食互啖互生空,嚼骨咽血万法终。万千同族做炉鼎,太初本源化真虫!”
    那双原本浑浊痴呆的眼眸,此刻已彻底化为漆黑。
    “尔等虫豸!在这龟壳里扒灰舔血,吸著老祖的陈年脓水便敢妄自尊大,自命妖王?几道白玉京的残光,就能让你们跪地求饶,奉为圭臬!”
    他手指扫过阵台下的百余名虫修,最后遥指苍穹之上那漫天的蜘蛛,以及四尊模糊的虚影。
    “老子装痴作傻,任你们辱骂作践,由著你们用这等下三滥的刑具加身。不过是嫌你们一个个去杀太费手脚,索性聚在一起,好让我仔细挑挑哪些配做这开胃菜!”
    “还妄言要引天辉斩我神魂?还想替我洗骨伐髓,抽筋剥皮?!”
    他身形未动,但在场所有虫修猛然生出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青衫少年,身形好似正在无限拔高,硬生生顶破了这片苍穹一般高大!
    “睁开你们那长满霉斑的瞎眼看清楚!”
    陈根生声音撕裂天际,字字泣血震雷。
    “今日!我便让这真祖地彻底洗牌,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什么是无数位面也不曾有过的邪魔!!!”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