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 第334章 人间炼狱(一)
半个时辰。
对於在平原上纵横驰骋的草原铁骑而言,不过是战马几次深呼吸与尽情加速的短暂瞬间。
然而,当这股力量被灌入狭窄的甬道时,时间便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充满了煎熬。
巴图率领的三万北狄先锋,终於来到了龙门关那条狭长的谷道前。
这条谷道乃天造地设的险地,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陡峭山壁,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地形的急剧收窄,迫使原本可以铺展开来的衝锋阵型,被动地拉长、压缩,骑兵们摩肩接踵,马匹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战马喷出的粗重喘息声在山谷前迴荡、叠加,竟匯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迴响。
“妈的,这鬼地方!”巴图烦躁地咒骂了一声,用力拉扯了一下韁绳。
他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仿佛自己引以为傲的战马被折断了翅膀,一身的骑射本事都无从施展。
越是深入,两侧山壁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在他的身后,副將格日勒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焦虑。
他心中的不安如同疯长的野草,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这感觉,比他年轻时独自面对一头飢饿的冬狼还要强烈百倍。
他最后一次催动胯下疲惫的战马,挤到巴图身侧,声音嘶哑地做著最后的劝諫:“巴图!停下!立刻命令大军停下!让斥候翻上山壁,探明前方谷口的情况再走!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我们很可能会中埋伏!”
“够了!”巴图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霍然回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著格日勒,那眼中的狂热与傲慢已经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格日勒大叔!你的胆子是被秦烈那个老傢伙嚇破了吗?我最后说一遍,一路上到处都是汉人丟盔弃甲的证据,他们连龙门隘都快守不住了,哪来的兵力、哪来的胆子在这里设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斩马刀,指向前方那看似平静的谷口,对周围同样面露疑色的將领们大吼道:“勇士们!穿过这里,就是一马平川!就是龙门隘!就是数不尽的財富和女人!谁要是再敢动摇军心,休怪我巴图的刀不认同族!”
格日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喉头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从巴图的眼中,从周围那些年轻將领狂热的眼神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贪婪。
就在巴图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
“啾——!”
一声尖锐高亢、完全不似凡间飞禽所能发出的鹰唳之声,毫无徵兆地从山谷的最顶端传来。
那声音仿佛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山谷中沉闷的寂静,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北狄士兵的耳膜。
这是信號!
是死亡的序曲!
巴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並在今后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惊醒的恐怖景象。
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黑色箭矢组成的、正在不断扩大、迅速下坠的乌云!
那片乌云遮蔽了阳光,投下的阴影如死神的斗篷,瞬间笼罩了整条谷道!
“嗡嗡嗡——!”
紧隨其后的,不是风声,而是五千张特製强弓同时震颤、数万支狰狞箭矢同时撕裂空气所发出的死亡轰鸣!
这声音密集得如同亿万只被激怒的毒蜂同时振翅,瞬间盖过了马蹄声、呼吸声、心跳声,成为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声响!
“有埋伏!举盾!全军举盾!!”巴图的吼声在箭雨的呼啸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力,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颤抖。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对於挤在这狭长谷道中、几乎没有任何闪避空间的轻甲骑兵而言,这从天而降、覆盖了每一个角落的箭雨,就是一场无法抗拒、也无从躲避的单方面屠杀。
“噗!噗!噗!噗!噗——!”
利箭穿透皮甲、射入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叶,连绵不绝,匯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第一轮箭雨经过精准的计算,完美地覆盖了队伍的中段,那里是阵型最密集、士兵最拥挤的地方。
一名正高举著弯刀,满脸憧憬地幻想著功成名就的年轻北狄勇士,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一支势大力沉的狼牙箭便精准地从他左边的眼窝射入,瞬间贯穿了整个大脑,带著一蓬红白相间的脑浆从后脑穿出。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被后续混乱的马蹄踩踏成泥。
一名身经百战的百夫长反应极快,他怒吼著举起隨身携带的皮盾,试图抵挡。
然而,那由神射手射出的特製破甲箭矢,轻易地洞穿了薄薄的盾牌,去势不减,连同他的手臂和坚实的胸膛一起钉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冒出的血色箭头,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无力地从马背上坠落。
战马的悲鸣声甚至比士兵的惨叫声更加悽厉。
它们宽大的身躯是绝佳的靶子,无数战马被射成了刺蝟,哀鸣著轰然倒地,將背上的骑士重重压在身下。
断裂的骨骼刺穿了內臟,倖存的骑士在剧痛中挣扎,隨即又被后面躲闪不及的同伴战马踩踏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仅仅是第一轮齐射,就有数千名北狄骑兵瞬间失去了生命。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著,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箭雨仿佛永无止境。
山谷两侧悬崖峭壁的偽装之后,五千名神射手们面无表情地重复著取箭、搭弓、瞄准、射击的动作。
他们的呼吸与心跳都维持在一个平稳的频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对下方目標的绝对锁定。
一名弓箭手校尉冷静地打著手势,指挥著他负责的区域进行交叉射击,確保火力覆盖没有死角。
他们的目標明確得可怕,优先射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其次是手持旗帜、稳定军心的旗手,最后才是对拥挤的敌军进行无差別地覆盖射击。
整个龙门关谷道,在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內,就从一条军队的通道,变成了一条流淌著鲜血、堆积著尸骸、充斥著哀嚎的死亡河流。
到处都是垂死的士兵和战马。
他们有的被数支箭矢钉在地上,徒劳地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有的被压在战马的尸体下,胸骨尽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同伴的马蹄狠狠地踩向自己的脸庞;有的则身中数箭,却一时未死,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滚、哀嚎,声音悽厉,如同地狱恶鬼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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