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从儺戏班子开始 - 第287章 如沙尘埃

    第287章 如沙尘埃
    吴峰看到了他，但是他並未见到吴峰。
    现今吴峰之情况，是在原本的楼上，又上一层楼。
    只是一层楼有一层楼的风景，就是这一道风景，叫人有些疑惑。
    吴峰登上一层楼，看到了这楼上有人。
    那么按照常理，这楼上之人，应该是会留下来了信息。
    可是现在，“行省”左右，可称之为“活神仙”，僧人吴峰接触过一个，是为“师祖”，已然是遁入了“妖人”的怀抱。
    其余高僧，吴峰並不熟悉，也不知道此刻佛门之间，各自如何。
    道人么。
    吴峰遇见了“韩云仙”和当时“斋醮科仪”之“高功”。
    反而是除了一位出自於“上清宗”的道长。
    在其余的“道人”身边，或许是当时“交浅”，故而不得“言深”。
    许多事情，他们未曾告知於自己。
    否则的话，许多事情都说不通。
    道门之中，师生门第宛若父子，情同手足，这在“僧团”之中也是如此，便是诸般律法，也都是难以处置得他们一併非是他们逃脱律法之外，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会自己先行处置了內部之事宜。
    均不喜“外人”插手。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他们若是本来就知道一些甚么，但是不乐意告诉吴峰，也属正常。
    但是现在—
    吴峰和往日並不一样，这一番，他想要知道些消息，那旁人也要叫吴峰知道。
    就和皇帝想要建立“承天大观”，故而“万法宗坛”就要建立在“承天大观”之中。
    如今“人道昌盛”，便是其余人连皇帝的差遣都弗敢於对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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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便是天下最大的拳头，其余的所有权力，均是由这拳头之下，恩荫而来！
    就在吴峰如是思考，转而注目的时候，“蟒巫山”之前，多出来了一位道人。
    他背负著长剑，缓缓的来到了“蟒巫山”之下，只是吴峰看到他的时候，看到他在“尘埃乱舞”之中站立，周围的这些“尘埃”，沾染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他並无察觉。
    只是站在了“拒马”之外。
    隨后看到了凋敝的“义真村”，嘆息了一口气。
    往下稽首。
    行大礼。
    隨后对著这空旷的村寨说道：“贫道太叔大观，见过二位。”
    至於在这村寨之中的“二位”。
    “大祭巫”还是枯坐在了一边，好像是甚么都不在意，看都不看这外头的太叔大观一眼。
    “巫尊长”则是在生火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太有“生活”，连脸都是黑的。
    看起来胖墩墩的脸上，都是灰渣子。
    不过这二位，看都不看此人一眼，“巫尊长”还蹲在一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粮食，煮了一锅饭吃。
    那“道人”见到这个场景，也不意外。
    他再度说道：”贫道太叔大观，见过两位。”
    这一次，二人还是不理会，“太叔大观”只好从手动搬开了“拒马”，隨后要走过来，就听到了“大祭巫”终於说话了！
    “关上！”
    “大祭巫”用官话说道，“太叔大观”闻言，反手將“拒马”放了上去，隨后面对著这二人，问道：“太叔大观有此一问，请教二位，在这里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蟒巫山，又如何了？”
    “巫尊长”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了。
    他啐了一口，说道：“狗屁，这里怎么了，你还不知道？还有脸过来问？你怎么不问问你们的狗皇帝，不问问当时来的道人。”
    听到了这话，“太叔大观”脸上赧然，他也知道优势不在此处，但是叫他这样回去，他也无法交差！
    的这一次入京之后。
    他果然是和自己师兄说的一样，依旧是被捧上了“活神仙”的位置，甚至於在京城之外的“道观”之中，也成了道观之主，不止如此，他还被加封爵位，虽然无实权，但是的確也算是清贵，虽然和真正的清流不可比。
    但是地位也不低。
    只是这“爵位”，也不是白得、白拿，就像是现在，一纸命令，无须通过了“內阁”，他就要从京师“远道而来”。
    前来处置此事，甚至於连皇帝的面都未曾见到。
    是一位宫中的“大太监”，面如满月人似佛陀的“寧菩萨”將皇帝的命令带了过来，说的也是云里雾里，有些看不清楚意思。
    不过“太叔大观”听了自己师兄的建议。
    少说，多看。
    现今来到了“蟒巫山”，他心有大愧。
    故而就算对面二人如此言语，他心中煎熬。
    也鬆了一口气。
    说出来就好。
    见此地的二位“坐地虎”不可能吐露分毫。
    “太叔大观”於是再拜，全当自己这一趟是来此地来拜山头。
    隨后自行离去，看其模样，应该是去山中寻找结果，吴峰將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隨后看到再次走入了“拒马”之外，他的全身上下，就再度钻在了那诡异的“尘土”之中。
    这些诡异的尘土，不断的粘连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於钻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钻进了他的皮囊之中。
    连“魂魄”之上，都沾染上了这一层“尘土”，但是更加叫人毛骨悚然的，其实还是隱蔽性。
    这“尘土”落在了他的身上，就连“太叔大观”，都不知不觉。
    而像是“太叔大观”这样的“道人”，已经非同寻常了。
    他已然是可以处置了“府”级之诡异事宜。
    做大蘸，开科仪。
    称之为“高功”。
    吴峰就看著“太叔大观”在这“尘土”之中钻了进去，甚至於这一点“尘土”，真的像是尘世之蟒一般，將其缓缓的吞噬。
    充满了一种“虚无之可怖”！
    见状，吴峰心念一动之下，此地竟然“下雨”了！
    这无端端，没头没尾的雨水浇了“太叔大观”一个厉害，叫“太叔大观”有些怒气，只是想到了些此地如何变成此景的原因。
    他的火气又消了！
    只好愤愤地挥舞了一下袖子，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之后，再度愤愤不平的从山前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连神通法术都未曾使用。
    “巫尊长”看到了这一幕，“嘿”了一下，欢喜的说道：“该！”
    “大祭巫”没搭理旁边的胖子。
    不过在吴峰看来，在他的“雨水”——他的这“雨水”，可就不止是“无根水”了。
    实际上是他的“正韵”，压在了这些“灰尘”之上。
    原本之意思，是要將这地上的这些“灰尘”都压一压，顺便將此物从“太叔大观”身上洗涤出去。
    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是“李生白”的师叔。
    有些事情，吴峰还需要从这位“太叔大观”身上知道。
    当然，若是“太叔大观”不愿意，那就不愿意罢。
    不愿意说，在许多时候，他也会“高抬贵手”。
    可叫他未曾想到的是，他的这“神灵正韵”落在了“灰尘”之中，这些“灰尘”竟然就此消失了！但他的“神灵正韵”並未消失。
    甚至於—
    “去！”
    一条“蟒皮”所化的“黑蟒”，此刻或许是一种“蟒”形之物，介乎於“在”与“不在”之间，这便是吴峰的“黑帝庙”之“牺牲”，只不过它隨著吴峰修行之变，也进行了“变化”，就像是现在，此物就已经和“正韵”一样。
    也可以称得上是“神灵”！
    它钻在了“灰尘”之中，旋即，这“蟒”显示出来了“实相”！甚至於只要吴峰愿意，它就可以变成新的“蟒巫山”！
    好在这一切，除了吴峰。
    就算是“大祭巫”，也都能隱隱感觉得到那边在產生变化。
    可到底是在產生什么样子的变化。
    他也看不到。
    “尘土和神灵正韵，竟然是表里的关係—就像是皮囊和魂魄的关係一样一”
    吴峰徐徐的从此地出现，悄无声息，连一点风都未曾带了起来，著实有些嚇人了。
    可嚇不到“大祭巫”。
    吴峰前面已然看出来“大祭巫”本色。
    “大祭巫”也分为表里，“大祭巫”的“表”简直是儿戏，就像是有人隨意將一具尸体带了出来。
    “里”，则是诸多“道人”留下来的“念头”，甚至於这些“念头”，还分前后，或者是前为“魂魄根本”，后为“魂魄基础”。
    也就是先前的一道“灵光”，构成了“大祭巫”。
    另外后头补上来的诸多“念头”，形成了“性格”，“五感”云云。
    夹杂在了一起，形成了如今这个场景！
    其中最为重要的，也是第一缕“灵光”。
    吴峰看得出来，是在“魏晋”那位“道人”之前，所以“大祭巫”之存在，最有可能便是那位手持“节杖”，將“雨师”化作了“蟒巫山”之“道人”！
    果不其然，吴峰来到“大祭巫”的身边。
    “大祭巫”看了吴峰一眼。
    而在“大祭巫”身边，本来因为见到了“太叔大观”狼狈离开的而感觉到高兴的“巫尊长”，本来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来了喜意。
    但是转头之后，见到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站在了自己背后的人之后。
    他嚇得立正了！
    “你！”
    “巫尊长”手里的饭食都丟了下来。
    不过吴峰“眼疾手快”。
    就见到落下来的“粮食”被一阵风託了起来后。
    吴峰说道：“浪费粮食可不好。”
    说罢，將此物递还给了对方。
    “巫尊长”没拿，他不过是发了一声喊，以一种不属於自己身形的速度，从此间跑了出去。
    吴峰看著“巫尊长”的背影，感觉有趣。
    “我不吃人。”
    吴峰对著他背影喊道，隨即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喊道：“也不吃胖人！旁人太腻，瘦人也不吃，瘦人太柴。”
    说完，吴峰就看到“巫尊长”跑的更快了！
    和“大祭巫”不一样。
    “巫尊长”属於是“蟒巫山”之中，“巫”的人性。
    但是最为紧要的是，“蟒巫山”的“巴巫王”，他並无人性，所以是有人为了將其镇压在了“棺材峡”，故而將“人性”，像是打铁的时候掺入碳粉一样。
    將“人性”强行敲打在了“巴巫王”的身体之中。
    成为了他的桎梏。
    能够如此做的人，就只有一位。
    就是那“魏晋”时候的道人！
    “巫尊长”跑掉，在此地留下了吴峰和“大祭巫”。
    “大祭巫”转过了头，看著吴峰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不同寻常。
    这么一点时间，你就突破了重重桎梏。
    並且最紧要的是，你身上很好，很清纯，没有其余的气息。”
    吴峰说道：“大祭巫谬讚一”
    隨意的客气了一句之后。
    吴峰也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和“大祭巫”並排坐下。
    隨即看向了对方说道：“清纯的气息，那大祭巫，恕我冒昧，那別人身上，不清纯的气息又是甚么？
    还有，门口拒马挡住之物，又是什么？”
    “大祭巫”看向了远处，隨后说道：“你连那外头的粉尘都处置了，不错，不错，你连蟒巫山都可以处置，那处置些蟒巫山的粉尘，自然不在话下！”
    说罢，他咽了一口唾沫，叫蛇紧了紧脖子说道：“那是粉尘，蟒巫山的粉尘罢了。”
    吴峰说道：“他们看起来並不如何吉利。
    並且还能走动哩。”
    “大祭巫”说道：“不吉利自然是对的。”
    他站了起来，从身边抓起来了方才“巫尊长”在旁边做饭的时候，用的柴火。
    將已经烧的完全的“柴火”拿了出来，隨手一捏。
    留下来了手中的灰！
    他指著这“灰烬”说道：“像是不像？本来这柴火就是蟒巫山。
    现在蟒巫山被你烧掉了，留下来的就是灰尘，至於你说灰尘不吉利，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了有人失了魂魄。
    但是肉身还活著？
    无魂魄，肉身还活著，那就是活尸，自然要吃肉饮血，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可是实则已经可怖至极。
    这蟒巫山的灰烬也是一样，它失去了魂魄，只有肉身，所以自然要吃些东西，来弥补自己！”
    吴峰说道：“那世间万物的土，都像是它这样么？”
    “大祭巫”说道：“当然不是——是这里的土疯了。”
    吴峰：“那为什么这里的土疯了？”
    “大祭巫”：“我要是知道，就不是一个守山人了！你也太过於高看我了。”
    吴峰转而问道：“那是不是其余的山土，也是这样？”
    “大祭巫”：“可能罢，也不好说，若是我说，就算不是山土，其实都是一样，你有何感觉？”
    吴峰闻言，盯著脚下的土地说道：“那很坏了，人还未死，就要被土吞没，总是有些亏的。”
    “大祭巫”说道：“吃土里的，埋土里的，你吃他行，他吃你反倒是不行了”
    o
    吴峰並不怀疑“大祭巫”的说法。
    不过事到如今，吴峰再度从另外一个角度切入，问道：“大祭巫，我还有事情想要请教。
    你给我的那一张画，到底是谁人所画？”
    “大祭巫”对著吴峰说道：“是我画的。”
    吴峰说道：“那一张画是真的吗？”
    “大祭巫”开口说道：“是真的。”
    吴峰问道：“那位道长今何在？”
    “大祭巫”说道：“阴间。”
    吴峰说道：“那大祭巫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叫我在阴间寻找到他？”
    “大祭巫”说道：“不行，因为他已经死了。”
    “大祭巫”看著吴峰，意味深长地说道：“活人是见不到死人，死人也是见不到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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