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后 - 第177章 176·进入

    圣恩大教堂內，一间归於卡琳娜个人所使用的冥想室內。
    她盘膝坐定，双掌交叠置於脐下——这是智库系灵能者进行深度“精神领域”的標准冥想姿態。
    隨著呼吸沉入某种介於清醒与沉睡的频率，她的灵性开始剥离对现实感官的依赖，向著灵感中再次投射过来的“秩序图书馆”渗透。
    在这个过程中，卡琳娜能够看到关於属於她自身记忆的碎片光影——五岁时在多曼伊尔初次握剑的触感、与墮落者军团浴血战斗的场面。
    亲眼目睹圣主选中米婭在甘农城爆发神跡、作为秩序使徒与儿子杰尔曼的分离、在泰拉德命运之战中雷纳德魔翼投下的阴影……
    这些画面如溪流般滑过，却並未停留。
    她的意志如同逆流而上的舟，遵循著冥想中偶然捕捉到的那一丝牵引。
    然后，边界出现了。
    並非视觉意义上的墙壁，而是一种认知上的隔阂——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润而坚韧的帷幕。
    剎那间的失重感后，脚底传来坚实触感。
    卡琳娜的灵体之眼缓缓睁开。
    她自身灵体的投影进入到了，那位大人所说的秩序图书馆当中。
    同时这也表明她已经掌握了智库系的能力，过去的记忆片段开始连贯起来，她甚至能够回忆起过去每一天所经歷和发生的事情。
    那一幕幕就如同是自己又切身经歷了一遍，哪怕是十年前某一天的记忆，此刻也仿佛昨日重现一样，在脑海中清晰记得。
    不过——此刻卡琳娜更激动地是她的灵体成功进入到了这座秩序图书馆之中。
    宏伟，是她对这座秩序图书馆的初始印象。
    这里就像是一座知识的迷宫一样。
    而真正构成这座迷宫主体的，是那些书架——它们以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排列、堆叠、盘旋，一部分笔直衝天，书籍如鳞片般嵌满立面。
    一部分盘旋如一道向上的没有中间立柱的旋转梯。
    梯道与平台在不可思议的角度交错，甚至还有一些书架悬浮在半空，被这座图书馆內的力量牢牢固定在那里。
    在这座图书馆里听不到任何杂乱的声音，寧静到能听见自己思维流动的细微声响。
    每一本书册的封皮都散发著强弱不一的灵性辉光，顏色从温和的乳白到深邃的金色乃至偶尔几点警示性的暗红不等。
    “啊，一位新访客。”
    一个略带沙哑的老者声音在身侧响起。
    卡琳娜骤然转身，灵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態。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著简朴白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慈祥，双眼却闪烁著远超外表的睿智与灵动。
    “不必紧张。”
    老者平静地向卡琳娜笑道，紧接著提醒她：“想想你此时此刻在什么地方？”
    卡琳娜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这里可是秩序图书馆，当初大人迷失在亚空间，被圣主教导掌控灵能之后。
    那位大人便经常待在这里，学习这里面的亚空间知识。
    简而言之，这里可是圣主的领域，自己作为信徒，以及秩序系灵能者绝无可能在这里会遇到危险。
    “我……”卡琳娜收敛了战斗前的戒备，而且她此刻是灵体投射的状態，並非在现实世界的本体，在这种状態下该如何去战斗，卡琳娜还从未尝试过。
    她想向面前的老者解释一下，刚刚她那失礼的行为，但老者並不在意。
    相反对方的神情露出兴奋的样子。
    “我叫贝蒙。
    承蒙圣主，吾主的信任，担任此间秩序图书馆的维护者。”
    他的语气稍微停顿，隨后接著说:“並且还为所有进入到这座伟大图书馆的信徒，充当知识的领航员。”
    对方是秩序图书馆的维护者，而且还负责为刚进入这里的秩序灵能者进行知识领航。
    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卡琳娜以教会的礼节回应：“向您致意，大人。
    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进行智库系的修行，所以第一次来到这里。”
    卡琳娜酌情思索，又认真向对方说：“我之前曾在加洛大人那里，听说过这个地方，而且加洛大人还说他当时就是在这里学习的亚空间知识。”
    当卡琳娜提起加洛的时候，贝蒙的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在卡琳娜眼中显得对方很拘束。
    这让卡琳娜认定，眼前的图书馆领航者是认识加洛，並且和加洛还存在著交际。
    只不过看对方的神情表现，这种交际並不是什么很美好的回忆，难道说加洛大人曾经在这里给对方引起过什么麻烦？
    这其实是卡琳娜完全想岔了。
    贝蒙没控制好面上的神色，完全是它正在考虑如何配合加洛对外所说的话，去表演。
    毕竟它是知道加洛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加洛又不愿意暴露他在现实物质世界的身份。
    但对方刚刚提起了加洛，贝蒙又不敢拿加洛当做玩笑来揶揄。
    贝蒙想了想隨后乾脆装作没听到卡琳娜刚刚提起有关加洛的事情。
    他对卡琳娜说：“智库系能力的掌握与精进，会让你的灵感感知到秩序图书馆的存在。”
    贝蒙此刻的人形化身微笑著解释：“当您的灵性频率与这座图书馆的『准入规则』足够契合，投射便会发生。
    请隨我来，有些基本规则需要您知晓。”
    他转身向前走，卡琳娜则跟隨在对方身后。
    “首先，这座图书馆並非普通的藏书之所。”
    贝蒙的声音在秩序图书馆空旷的环境中迴荡，带著某种教诲的语气：“这里的所有藏书典籍，是吾主所掌握的、关於亚空间本质、灵能原理、混沌现象以及部分现实宇宙歷史与规律的『知识实体化呈现』。
    它们按理解难度、信息危险性及所需灵性阶位，被吾主划分了层级与区域。”
    他们经过一排散发著温暖白光的书架，上面的书籍封皮古朴，在贝蒙的授意下，卡琳娜抽出书架上的其中一本书。
    书上的內容全都是用卡琳娜所认识的多曼伊尔世界文字来书写记录，她看向贝蒙。
    后者笑著解释：“这是源於灵感层的感知阅读，自然会以你认识理解的文字来获知书上的內容。”
    卡琳娜点了点头，为了不打断贝蒙接下来的介绍，她又將手上的这本书放回到书架上。
    “这里是，存放著最基础的灵能相关知识、以及关於亚空间的知识內容。
    所有踏入此地的智库系修行者，皆可在此自由阅览，夯实根基。”
    隨著他俩继续向前走，前方书架的光晕渐变为淡金色，书籍標题开始出现更多的象徵符號。
    “这里涉及一些危险的亚空间现象解析、还有灵能的高级应用技巧、对部分已知混沌实体特性的解析。
    阅读此区需要您至少將智库系能力修至『熟练』阶段，否则强行理解可能导致灵感过载或认知偏差。”
    卡琳娜默默记下，目光扫过那些书脊，有些標题让她本能地感到晦涩与沉重。
    继续往前走，前方的路径深邃狭长，甚至让卡琳娜感觉即使是阅读起来安全的基础藏书內容，对於普通灵能者而言，即使付出一生的时间也根本无法完全阅读完。
    而隨著继续往前深入，两侧的书架开始呈现出明显的隔离感——它们被半透明的光幕笼罩，书册的灵光也变为红色或暗红色。
    “这里的亚空间知识就极其危险！”贝蒙的语气严肃起来：“封存著关於亚空间深层禁忌、极度危险的知识內容。
    要是没有精通智库系能力。
    没有高超的灵感防护与认知力，绝对不可触碰。
    那些知识本身——便带有亚空间邪能的腐蚀性。”
    卡琳娜郑重地点头。
    她能感觉到那些光幕后方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囈语”与排斥感，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阴影中注视。
    贝蒙接著对她说：“而且你也应该发现了。
    这些书架上面，每一本书所散发的灵性光辉，如果是白色则代表著阅读者目前的灵感认知能力，可以放心安全地去阅读。
    如果是金色的话，则阅读起来有压力，而且伴隨著一定认知错乱，需要慎重。”
    紧接著贝蒙的语气开始加重：“但如果是红色，深红色，暗红色，或者是纯黑色！
    那就绝对不要触碰，危险和致命危险，总体上没有太大差別，出现这种灵性光辉，本身也是灵能者自身的灵感在进行警告！”
    卡琳娜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贝蒙对她的警告。
    在他们要继续向前走时，贝蒙突然停下脚步，眉宇微挑，望向他们所在侧上方的方向。
    “哦？今天倒是挺热闹的，除了你以外还有別人。”
    卡琳娜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在他们所处位置的侧上方，一排排倒吊罗列的书架形成天花板上的长廊。
    一个身影正安稳地行走在天花板的廊道上。
    对於那道身影他步伐行走的地方並不是天花板，而是结实的地面。
    只不过这座秩序图书馆本身空间存在特殊性，当卡琳娜和贝蒙抬头望向侧上方的那道身影时，如果对方以同样的角度侧上方去看，也能发现贝蒙和卡琳娜。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对方穿著一件多曼伊尔当地风格的衣服，棕色的短髮，湛蓝色眼睛正像一位巡查者一样，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每一座书架，都会引起对方的兴趣，但这个孩子只是在观摩著，並没有主动抽出一本来看。
    当察觉到被注视之后，那个男孩直接沿著卡琳娜和贝蒙看过来的方向，抬头往侧上方看。
    此刻，在双方的视觉角度上，对方都是站在他们各自侧上方的天花板上，互相对视。
    “啊？”
    罗伯特·杰尔曼诧异地看向卡琳娜和贝蒙，在短暂的惊讶后，立刻抽身跑开。
    由於高耸的书架遮挡住视线，卡琳娜看著那个男孩仅仅是拐了几个弯便直接消失不见。
    “那个孩子？”卡琳娜看向一旁的图书馆领航者。
    这里是秩序图书馆，只有掌握智库系能力的秩序灵能者才能够灵体投射进入到这个地方，但刚刚的那个孩子很明显还太小了。
    能够出现在这里，依照规则，除非对方也是一位掌握智库系能力的秩序灵能者。
    但是这怎么可能——通常情况下，在这么小的年纪，都达不到灵能觉醒的程度。
    贝蒙轻抚下巴，隨后只是说了句，很有意思，便直接对卡琳娜说：“接下来你可以在这里隨意走动。
    但一定要记住有些知识绝对不能去触碰，那些你眼中看到的散发红色，深红，暗红，黑色灵性波动光辉的书，一个也不要去碰！”
    “是，大人。”卡琳娜应声，不过她此时对刚刚出现的那个男孩拥有更多好奇。
    尤其是刚刚看到对方身上的装束，明显是多曼伊尔人的风格。
    “嘿嘿，你可以跟我一起过来。”看著卡琳娜的表现，贝蒙让对方继续暂时跟在它的后面。
    隨后贝蒙缓步地向前行走，与刚刚过来时的场景不同，原本狭长的迴廊，两边林立的书架，此刻开始移动起来。
    就像是飘荡在水面上的船一样，这些书架在地面上进行著平缓地滑动。
    隨后有一些直接悬浮在空中，互相移动调换著位置。
    隨著贝蒙向前开始大踏步的行进，这些书架滑动移动的速度开始陡然加快。
    速度快到，卡琳娜都不敢落慢一步的距离，生怕在后面被高速移动的书架直接撞飞出去。
    隨即当走在前面的贝蒙停下脚步的时候，周围的书架纷纷落定，他和卡琳娜站在一堵高大的书架前面。
    而在他们前方和这书架之间的位置，刚刚跑开的那个男孩则错愕地站在原地。
    罗伯特诧异地看著刚刚所发生的这一幕，不明白原本还算安定的书架为什么会突然间高速移动起来，这导致他都不敢在这里面肆意穿行。
    结果等到所有的书架都结束移动之后，他顿时被几个书架给包围夹住，这周围形成了一条死胡同，而在他转身的时候，便看到了刚刚站在他侧上方的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