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后 - 第240章 239·兄弟

    赛克有些犹豫，但他自己也明白就算再怎么抗拒亚空间，卡琳娜也一定会执行加洛的命令。
    而且正如卡琳娜所说，如果这並不是加洛自己本人的意思，而是传达神圣真主的意志呢。
    对於那位將自己创造出来的真神，赛克从未真切感受过对方的存在，这一次进入到亚空间当中，或许是一次与对方接触的机会。
    卡琳娜曾说过，她第一次进入到亚空间当中时，曾被圣主的秩序之光庇护，那么自己在进入亚空间之后，应该会有一样的待遇。
    “卡琳娜大师，我是被圣主所创造出来的。
    那么我是祂的造物，而祂是我的父亲。
    这一次进入亚空间当中相当於我们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赛克对一旁的卡琳娜说道。
    卡琳娜平淡道:“父子关係是现实世界普通种族之间的关係。
    对於大人您和圣主之间的关係，並不应该参杂人性的考量。
    大人您和圣主之间应该是造物与造物主之间的关係。”
    赛克：“……”
    卡琳娜的这种解释，直接抹去了赛克心中对温情的那么一点点期盼。
    在对方的眼神询问下，赛克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从现在开始卡琳娜可以將他送往亚空间当中。
    卡琳娜的双手出现秩序灵能的波动，对於导航系灵能者而言，他们甚至可以进行现实世界內短距离的亚空间跃迁。
    例如在肉眼可见的位置內进行闪现。
    在亚空间內跃迁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息之间。
    如果一个现实世界的灵能者，长时间滯留在亚空间当中，那就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不过对於导航系灵能者而言，他们在做足准备的情况下，进入到亚空间之后就是要比其他系的秩序灵能者感悟更深。
    就算是在现实世界当中，导航系灵能者对亚空间存在的感触也更重。
    他们对亚空间导航点的建设，可以在现实世界搭建一个无视距离的传输网络。
    同时还能够创造有著个人印记的亚空间导航点。
    再將这些拥有个人印记的亚空间导航点布置在个人物品上。
    例如武器，或者一些其他东西。
    这样的话，当导航系灵能者想要在其他地方使用武器的时候，就能够隨手直接召过来，无视现实世界的距离。
    卡琳娜的双手剑上，便各自都有属於她个人印记的微型亚空间导航点標记。
    在她战斗的时候，无论武器在什么地方，都能够隨时被她召在手中。
    导航系的灵能者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延伸能力，其中一项將某些东西送入到亚空间当中自然也能做到。
    可以说在秩序之路，五系的灵能者当中，唯有导航系的秩序灵能者，对亚空间的造诣最高。
    看到赛克准备好之后，卡琳娜將双手按在赛克的肩膀上。
    赛克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秩序灵能覆盖在他身体上的感触。
    然后……
    突然之间的天旋地转，以及失重感让赛克有些手足无措。
    正如卡琳娜所说的在一开始进入到亚空间之后，时间、空间、距离、方向、这一切感触全都丧失。
    眼中全都是虚空一般的黑色，但是在视觉意识当中，又充斥著五彩斑斕各种绚丽梦幻一般的顏色。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进入到亚空间之后，赛克仍旧感到很仓促，主要是亚空间內的感触和现实世界当中完全不同。
    甚至赛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外面很遥远的地方，但是自己的大脑仿佛就漂浮在自己眼前，在亚空间当中难道就连里外都是错乱的吗。
    还是说这仅仅是他意识层面的混乱。
    就在赛克正处於在亚空间当中的挣扎阶段时，他反而开始慢慢熟悉周围亚空间的环境。
    这种感触也让赛克很意外，毕竟亚空间他是第一次进入，但当他真的出现在亚空间里的时候，只有一开始时显得特別不適应。
    后面反而觉著即使在亚空间內也没啥，而且隨著他开始適应亚空间的环境之后，竟然还在心中涌现出，在亚空间內比在现实世界中更舒適的感觉。
    『那么……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加洛那傢伙让我在进入亚空间之后，立刻前往莫格罗亚世界的阴影区域当中等待著。
    我此刻在什么位置，而且在亚空间內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差不多，我该怎么去莫格罗亚世界阴影区域。』
    赛克此刻捫心自问，但这一切都没有答案，也没有人教给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去做。
    卡琳娜曾说，当他进入到亚空间当中之后，应该会有圣主所给予的指引，但赛克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的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有关任何圣主给予的指引。
    等等——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赛克茫然地想著，自己似乎在这里发呆似的待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这漫长的时间赛克觉著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有些麻木了。
    而隨后，他又猛然惊醒，自己不是刚刚才进入到亚空间当中嘛。
    时间的流逝也是混乱的，不能够相信在亚空间当中的时间流逝。
    赛克捋过来一丝头髮的发梢，在他的眼中，这缕头髮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开始变白，隨后又变回原来的黑色。
    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同时间阶段的不同变化，也正如他所了解的在亚空间当中时间都是混乱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自己死亡阶段的时间状態，万一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在亚空间內会直接呈现出一副枯骨的样子。
    同时赛克的灵感突然预警，他感受到在四周围的亚空间当中有许多不怀好意的存在，正在朝著他这边窥视。
    而隨之而来的还有很多杂乱无序的思想以及囈语出现在他的意识当中。
    『滚！滚开！』
    此刻的他依旧在进行著挣扎。
    白金色的光辉突然出现在赛克面前。
    甚至这道白金色的光辉开始扩散將赛克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当白金色神圣光辉出现的剎那，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便全都消失不见。
    那可不是周围的混沌实体存在心有不甘的离去，而是惊慌失措地从这逃离。
    这道突然降临的秩序光辉，在那些亚空间混沌实体存在眼中，哪怕是沾上一点即便不死也会被重创。
    从中散发的秩序灵能波动，让它们胆寒，所以即使是赛克的存在，再让它们多么渴望眼热，这些混沌实体也不会找死一样直接扑上去，等著被那道秩序光辉给灭杀掉。
    甚至为了避免那道秩序光辉突然间异动，再將周围的亚空间混沌实体全都扫一遍。
    如果现在不赶紧逃离的话，等到那秩序光辉扩散过来的时候，它们这些混沌实体就全都灰飞烟灭了。
    熟悉的，且纯粹的秩序灵能波动被赛克感知到。
    他篤定面前的秩序灵能波动应该就是圣主所降下的指引，那么接下来他只需要跟隨面前的指引应该就能够抵达莫格罗亚世界在亚空间当中的阴影区域。
    在亚空间当中，赛克有一种失重的悬浮感，这让他想起了在星望號上，透过显示器观测船体外面的宇宙深空画面。
    一块块陨石，静默地漂浮在外太空当中，此时此刻他就有这种感觉。
    而当初的卡琳娜和其余的秩序使徒们，在进入到亚空间之中是乘坐著木船，而此刻此时手上却连一根棍都没有。
    不过当他熟悉在亚空间当中活动方式之后，便逐渐掌握了移动的技巧。
    他追寻著那道秩序光辉，便最终抵达了莫格罗亚世界，在亚空间当中的阴影区域。
    实际上所谓的阴影区域相当於莫格罗亚现实世界与亚空间交匯的庞大区域。
    就如同亚空间能够影响渗透现实世界，反过来现实世界也同样可以影响到亚空间。
    例如面前的莫格罗亚阴影区域，在亚空间当中就犹如一颗庞大的黑色天体。
    但是任何亚空间实体存在都无法在这颗黑色天体上存活，因为这是现实世界在亚空间当中的倒影。
    一些亚空间当中適用的混沌法则无法在阴影区域当中生效。
    这就相当於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无法在亚空间当中生效是一样的道理。
    而在亚空间当中，由於不存在一切物理上的概念，面前对应莫格罗亚的阴影区域。
    这颗黑色的天体在赛克的感知中即是庞大无比犹如一颗星球一般，但又可以渺小到成为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就在赛克打量著眼前一幕时，他的灵感之中突然多出了一道陌生人的声音。
    “兄弟？
    我的另一个兄弟？”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赛克感到惊悚，他的灵感在亚空间当中释放，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赛克的感知中。
    那是一位身著华丽甲冑的高大男子，而之所以说对方是一位高大男子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太高了。
    其身高体型几乎在五米左右。
    在亚空间当中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存在，一切都是混乱的，但赛克並不认为是自己的认知產生了混乱。
    这应该是对方在现实世界当中的体型。
    而且对方直接进入到赛克所处的白金色光幕当中。
    丝毫没有受到这纯粹秩序灵能的任何影响。
    如果是亚空间当中的混沌实体，一旦接触到这白金色光辉，都会遭受到重创。
    对方却显得很正常，这让赛克有一种疑惑，对方难道是圣主的人？
    或者是创造自己的那位造物主，在亚空间当中派出来接引他的使者。
    等等！
    如果对方真的是圣主派出来的使者，那么为什么他刚刚称呼自己为兄弟？
    就算对方身上也有秩序灵能的波动，但赛克觉著，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他的身份。
    应该不会用兄弟来称呼他，在与那些秩序使徒们相处的这段时间，赛克发现秩序使徒们的宗教理念极重，同时在宗教体系內特別看重身份地位的尊卑。
    他是一位神圣子嗣秩序原体，如果別人称呼他为兄弟，那除非对方是与自己同等一般的存在。
    要不然，对方绝不可能这样称呼他，甚至如果是一般的秩序系灵能者，在明知赛克作为神圣子嗣，秩序原体的身份，却仍旧这样称呼赛克。
    那么，这也是一种对圣主的褻瀆。
    所以想到此处后，赛克顿时瞪大眼睛，他愕然看著面前高大身著华丽甲冑的巨人。
    对方……也是秩序原体？
    “你是？”
    虽然心里有这种猜测，赛克仍旧试探性地询问对方的身份。
    这位甲冑巨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罗伯特·杰尔曼！”
    他將自己头上，绘有华丽花纹的头盔摘下来，露出里面那一副颇为英俊的面孔。
    但下一刻，一种不拘小节，洒脱的神色便浮现在对方脸上。
    这让赛克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反差。
    “和你一样。
    我也是秩序原体，我们拥有相同的造物主。
    不过……在我诞生的世界，多曼伊尔，圣主是绝对且唯一的真神信仰，这让我得到了很多关注。
    从小到大，就有一群人拥护在我身前。
    有时候我隨意地一个小举动，身边的人都要揣测，这其中会不会有圣主所安排的秩序真理蕴含在其中。
    哈哈哈，我感觉从小到大，生活都非常有意思。
    不过我並不喜欢训练。
    但教会对我的训练又非常看重。
    包括我们的活圣人米婭，她想要將我训练成一位合格的秩序原体。
    但是她们根本不知道合格的秩序原体是什么样子。
    毕竟她们又不是秩序原体。
    咱俩才是兄弟，咱俩才会有共同语言。
    天吶，我真的是太太太激动了。
    我从小到大虽然生活方面被人照顾的面面俱到。
    但我仍旧觉著很孤独。
    即便是在以前小的时候有很多人会去哄我开心哄我玩。
    但我身边缺少一位与我一样的人。
    兄弟，你应该很能理解我吧。
    毕竟你也是秩序原体，但是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小，就像是还没有成年一样。”
    对方一口气说出了一大长串內容。
    赛克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