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 第70章 流水线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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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桥头,黑雾沉沉。
    原本应该鬼哭狼嚎、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投胎重地,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很有节奏的“咕嗤”、“吧唧”声,配合著並不存在的打卡机“滴”声,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
    罗真正虚坐在半空。她那条完全由细密暗金龙鳞构成的修长贴身长裙,在腰臀处收束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裙摆高开叉,露出大半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那皮肤白得甚至带著点病態的青色,在昏黄的地府烛火下,透著一种冷硬的质感,就像是极寒冰原上最纯粹的万年玄冰。她赤著双足,脚趾圆润,脚背上隱约可见几道淡金色的妖异纹路,就那么隨意地交叠在一起,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
    “下一个。”
    声音慵懒,带著点刚吃饱饭的鼻音。
    一只生前是个杀猪匠的壮硕鬼魂战战兢兢地挪过来。他看了看罗真那张精致绝伦却又透著森森邪气的脸,又看了看她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尖牙的红唇,腿肚子转筋。
    罗真歪著头,那双猩红的竖瞳在杀猪匠身上上下扫了两眼。
    鼻翼微微扇动。
    “一身血腥气,但没多少怨气,杀生是为了討生活,不算大恶。”
    罗真抬起那是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並非人类的粉色,而是如同涂了黑色指甲油般的墨色,锋利如刀。
    她轻轻一弹。
    一道金光烙印打在杀猪匠脑门上。
    “过。”
    杀猪匠如蒙大赦,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直接推上了奈何桥,连孟婆汤都不用抢,孟婆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端著碗在那等著呢——因为根本没人排队,老太太閒得都在用汤勺剔牙。
    “下一个。”
    这回来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傢伙,眼珠子乱转,身上黑气繚绕。
    罗真眼睛亮了。
    那尖嘴猴腮的鬼魂刚想开口狡辩两句,罗真根本懒得听废话。她红唇轻启,腮帮子微微一动。
    嘶——!
    空气中產生肉眼可见的波纹。那鬼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魂体就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拉扯变形,瞬间缩小成了一团浓郁的黑丸子,直接飞进了罗真嘴里。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
    罗真眯起眼,一脸享受地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一丝黑气,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嚕声。
    “口感有点像炸焦的油渣,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胜在有嚼头。”
    她伸出舌尖,舔过那森白的虎牙,顺手拍了拍平坦紧致的小腹。那里没有丝毫赘肉,甚至隱约能看到马甲线的轮廓,可谁能想到,就在这短短半日功夫,这平坦的肚皮里已经装下了几千只恶鬼。
    旁边,负责记录的判官手都在抖。
    崔鈺崔判官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字都没今天写得多。
    他面前的桌案上,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公文山。每一份文书上都盖著鲜红的“已处理”大印。
    太快了。
    以前审一个鬼,要查生死簿,要核对功过,要听鬼魂哭诉,要分辨真假,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半柱香。遇到那胡搅蛮缠的,甚至得审上好几天。
    现在呢?
    好吃的吃了,不好吃的放了。
    简单粗暴,直指核心。
    罗真那一肚子自带轮迴法则的幽冥空间,比什么测谎仪都管用。你乾没干坏事,闻闻味儿就知道了。
    “崔大人,这……这真的合规矩吗?”旁边一个小鬼吏抱著一摞新换的毛笔,脸色发青地问道,“这半日功夫,黄泉路上积压了十几天的鬼魂,全清空了……”
    崔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著那个正把一只色鬼当果冻吸溜的白髮魔女,咽了口唾沫。
    “规矩?”崔鈺苦笑一声,把笔往砚台里蘸了蘸,“这位爷就是规矩。再说了,你没看孟婆那边吗?几千年了,老太太头一回能在上班时间坐下来纳鞋底。”
    確实。
    此时的奈何桥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
    没有爭抢,没有推搡。所有鬼魂都老实得像鵪鶉。
    因为那个坐在半空中的女巨人太嚇人了。
    她那双腿隨意地摆动著,每一次晃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裙摆下偶尔泄露的一抹春光,不仅没有让鬼魂產生丝毫旖旎的念头,反而让他们觉得像是看到了张开大嘴的深渊。
    那是捕食者的姿態。
    美艷,致命,且飢肠轆轆。
    “嗝——”
    罗真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吐出一口带著硫磺味的烟圈。
    她伸了个懒腰,那夸张的身体曲线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胸前的丰盈隨著动作微微颤动,在暗金色的鳞片包裹下显得愈发沉甸甸的。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眼神有些嫌弃地看著后面剩下的一小撮歪瓜裂枣。
    “剩下的这些都是没什么油水的,没劲。”
    她隨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
    “都滚去投胎,下辈子爭取做个口感丰富点的坏人。”
    剩下的几百只鬼魂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冲向奈何桥,那速度比投胎还急——哦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去投胎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熙熙攘攘、吵得人脑仁疼的黄泉路,彻底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彼岸花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罗真百无聊赖地托著下巴,手指在自己那滑腻的大腿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没货了?”
    她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竖瞳盯著崔鈺。
    崔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赶紧把头埋进公文堆里:“没了!真没了!罗大人神威盖世,吞吐天地,这……这几万积压的亡魂,都已经处理完毕了!”
    罗真咂了咂嘴,一脸的不尽兴。
    “地府也不行啊,这就断供了?”
    她站起身。
    五米高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这副女性化的身躯虽然彆扭,但意外地契合阴气流转。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呼吸著周围的阴煞之气,但这空气里游离的能量,比起那些实打实的恶鬼魂魄来说,就像是喝粥和吃牛排的区別。
    饿。
    还是饿。
    古龙的胃,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尤其是刚融合了生死簿法则、正在长身体(虽然是横向发展)的阶段。
    ……
    此时此刻。
    地府深处,森罗宝殿。
    这里是十殿阎王的办公地,平日里总是阴云密布,鬼哭狼嚎之声不绝於耳。各路判官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但今天,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十张巨大的案几后,十位阎王爷正襟危坐。
    阎罗王端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茶水都凉透了也没喝一口。他那一脸的大络腮鬍子此时都在微微颤抖。
    “报——!”
    一个夜叉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手里举著一份加急文书。
    “讲!”秦广王沉声道,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稟各位阎君!黄泉路……空了!”夜叉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新来的罗真大人,仅用半日时间,將积压的十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只亡魂,全部处理完毕!”
    噹。
    阎罗王手里的茶盏终於拿捏不住,掉在桌案上。
    但没有人在意这个失態。
    大殿內,十位掌控生死的王者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就像是万年便秘一朝通畅的那种舒爽。
    “全……全完了?”转轮王有些结巴,“那些需要下油锅的,上刀山的,还有那些个难缠的刺头……”
    “吃了。都吃了。”夜叉咽了口唾沫,“罗大人说,分门別类太麻烦,不如在他肚子里走一遭,出来就是纯净真灵,省时省力。”
    啪!
    秦广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好!”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把殿顶的灰都震下来三斤。
    “好一个省时省力!好一个肚里乾坤!”
    秦广王激动得满脸红光,背著手在案几后走来走去。
    “诸位!咱们地府这几千年,那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生死簿一乱,咱们天天加班,头髮都熬禿了!那些个凶魂恶鬼,关也没地方关,审也审不完,把咱们这十八层地狱都快撑爆了!”
    “现在好了!天庭给咱们送来了个活宝贝啊!”
    楚江王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大哥,效率高是好事。但……照他这个吃法,咱们地府的『库存』怕是撑不了几天啊。要是没鬼可吃,这位爷发起飆来,会不会把咱们这森罗殿给拆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眾阎王这才想起罗真那恐怖的根脚。
    那可是连生死簿都敢嚼著吃的猛人,还是镇元大仙的爱徒,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关键是那副先天神魔身躯,就是个无底洞。
    “是啊。”宋帝王也愁眉苦脸,“刚才鬼门关那边的神荼发来消息,说这位爷还没进门就在啃门板了。这要是饿极了,把奈何桥给啃了怎么办?”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的烦恼”。
    既想要他干活,又怕他干得太快把家底吃光。
    “既然常规的亡魂不够吃……”一直没说话的平等王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就让他去吃那些『不能吃』的。”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平等王阴惻惻地一笑,指了指大殿墙上掛著的一幅地府全图。
    在那地图的最边缘,有一片被浓重血色覆盖的区域。
    “枉死城外,背阴山后。”
    平等王的声音低沉。
    “那里可是积攒了自上古封神一战以来,无数无法投胎、无法消解、甚至连十八层地狱都镇压不住的绝世凶魂。它们在荒原上游荡,时不时就衝击枉死城的结界,咱们每年为了修那个破结界,得花多少功德?”
    秦广王的眼睛越来越亮。
    “老九,你的意思是……”
    “祸水东引……不对,是人尽其才。”平等王笑得像只老狐狸,“那些凶魂,咱们处理不了,那是咱们没那副好牙口。但这位罗大人不一样啊,他是先天神魔之躯,肚子里有幽冥法则,专克这些邪祟。”
    “把他往那儿一扔,告诉他那是自助餐厅,隨便吃,管够。”
    “既解决了咱们的心腹大患,又餵饱了这位祖宗,还能省下修结界的钱。”
    平等王摊开手:“一石三鸟。”
    啪啪啪!
    阎罗王带头鼓掌,眼里满是讚嘆。
    “高!实在是高!”
    “就这么办!”秦广王大手一挥,立刻拍板,“传令!立刻擬旨!就说……鑑於罗真大人业务能力极其突出,普通岗位已经无法施展其才华,特委任其为『幽冥特遣巡察使』,全权负责背阴山荒原的治安清扫工作!”
    “还有!”秦广王补充道,“告诉崔鈺,別在那傻愣著了,赶紧把那位爷请过来,好言好语伺候著,千万別让他觉得咱们是在赶他走,要让他觉得……那是咱们给他的特殊福利!”
    ……
    奈何桥头。
    罗真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的一朵彼岸花。
    他把花瓣一片片扯下来,塞进嘴里嚼著,那股子苦涩的味道让他直皱眉。
    “没劲。”
    罗真嘆了口气。
    变身成这种女性化的法相后,不仅食量见长,连脾气都变得有些古怪。那种对於能量的渴求,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的腿,百无聊赖地把裙摆往上撩了撩,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试图给自己散散热。
    体內那股子阴气烧得慌。
    这副身体虽然好看,但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法相消耗也不小。没有足够的进食,他感觉自己隨时可能缩回去变成那个肉球正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十殿阎王里的秦广王,竟然亲自带著一帮鬼吏,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这秦广王满脸堆笑,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离得老远就拱手作揖。
    “罗大人!哎呀罗大人!辛苦了辛苦了!”
    罗真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也没起身,就这么斜靠在並不存在的空气椅背上,一条腿翘著,姿態极其不雅,却又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儿。
    “怎么?有饭辙了?”
    秦广王看著眼前这尊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巨物,心里暗暗吃惊。这压迫感,比传闻中还要强上几分。尤其是那股子视眾生如食物的淡漠眼神,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他赶紧上前,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当成点心。
    “罗大人神威!半日扫空黄泉路,这等功绩,地府上下无不佩服!”秦广王先是一通彩虹屁,然后话锋一转,“只是……这普通亡魂,实在是配不上大人的身份和胃口。”
    罗真挑了挑那两道修长的眉毛,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说人话。”
    “是是是。”秦广王擦了把汗,“其实,在我们地府西边,背阴山后,有一处……呃,高级食材储备区。”
    “高级食材?”罗真坐直了身子,裙摆滑落,遮住了那一抹春光,却让那股子危险的气息更加浓郁。
    “对!那里都是些几千年的老鬼,怨气衝天,魂力凝练,那口感……绝对劲道!比这些注水的普通鬼魂强上百倍!”秦广王绘声绘色地描述著,“而且那是开放式管理,您去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没人管,也没那些繁文縟节。”
    罗真听得喉咙滚动了一下。
    几千年的老鬼?
    就像是陈年老火腿?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带路。”
    罗真站起身,五米高的身躯舒展开来,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秦广王做噩梦的笑容。
    “要是骗我……”
    她没说下去,只是眼神在秦广王那肥硕的肚子上转了一圈。
    秦广王猛地一缩肚子,赔笑道:“哪能呢!罗大人请!咱们这就有专车……哦不,专云送您过去!”
    罗真也不废话,一步跨出。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她身上的暗金鳞片在阴暗的地府光线下流转著妖异的光泽,那一头雪白的长髮在身后狂舞。
    “走。”
    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自助餐厅,我来了。
    而在她身后,秦广王看著那尊煞神远去的背影,终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那是死里逃生。
    “快!通知枉死城那边!”秦广王回头衝著判官吼道,“把结界撤了!別挡著那位爷进食!另外……让城隍土地都躲远点,別被误伤了!”
    地府的安寧日子,算是保住了。
    虽然代价是背阴山那边即將迎来一场灭绝性的灾难。
    但谁在乎呢?
    反正那是恶鬼,吃了也就吃了,权当是为民除害了。
    ……
    背阴山,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的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黑色的雨水滴落。
    荒原之上,游荡著无数奇形怪状的凶魂。它们有的生著三头六臂,有的浑身腐烂,有的则是由无数冤魂聚合而成的缝合怪。
    它们在这里互相吞噬,互相廝杀,养成了最为凶残的本性。
    平日里,这里是生人禁地,连阴差都不敢轻易踏足。
    但今天,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比它们更加凶残、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
    轰——!
    一道巨大的暗金色身影重重地砸在荒原中央。
    衝击波掀飞了方圆几里內的所有鬼怪。
    尘埃散去。
    一个身材火辣至极、却又散发著彻骨寒意的白髮巨人,缓缓从坑底站了起来。
    罗真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满是陈腐的血腥味和怨恨。
    “香。”
    她那双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两盏死神的提灯。
    她看著四周那些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或者因为无知而试图衝上来撕咬的凶魂们,嘴角咧开到了耳根。
    “我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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