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 第72章 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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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根又黑又粗的大棒子,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罗真趴在坑底,两只前爪扒拉著那截冒出土层的黑色指骨,那双燃烧著鬼火的龙眼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刚才那一口下去,两颗门牙光荣下岗,虽然也就是稍微有点漏风,而且再过个一时半刻就能重新长出来,但这面子上实在掛不住。堂堂古龙,活的地脉粉碎机,兼职地府清道夫,居然连根骨头都啃不动?
    说出去不得让那只只会玩棍子的猴子笑掉大牙。
    “呼——”
    罗真不信邪,腮帮子鼓起,喉咙深处的幽冥核心开始过载运转。一股带著极度深寒的白焰从齿缝间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火,是他在地府大吃大喝这么多天,把那是万千恶鬼的怨气提纯之后,混合著绚辉龙原本的地热能,搞出来的“地煞阴火”。
    理论上讲,这火能把灵魂都给冻脆了,然后再烧成灰。
    白焰裹住了那根黑色指骨。坑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周围的泥土都在这一瞬间晶化,变成了像是黑曜石一样的脆壳。
    罗真烧得很卖力,连尾巴尖都在用劲,一直烧到自己嗓子眼发乾,这才停下来大喘气。
    黑烟散去。
    那根指骨依旧黑得发亮,上面那暗红色的纹路甚至因为被“洗”了个澡,显得更鲜艷了点。別说烧裂了,连层皮都没掉。
    它就静静地立在那,仿佛在嘲笑这条不自量力的胖龙:就这?给爷搓澡呢?
    “嗷!”
    罗真气急败坏。
    他猛地翻了个身,二十米长、几万吨重的身躯开始在坑底撒泼打滚。
    这一下可不得了。
    整个背阴山都在晃。
    地面的震动顺著地脉传导出去,本来就在搬家的那些鬼王们,刚跑到半路,就感觉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似的,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地龙翻身啦!快跑啊!”
    “这煞星又发什么疯?”
    坑底,罗真滚了两圈,把周围的地形彻底毁成了乱葬岗。他肚皮朝上,四只爪子对著空气乱蹬,活像一只要是不到罐头就拆家的哈士奇。
    但他很快就停了下来。
    饿。
    刚才那一口阴火喷出去,能量消耗有点大,肚子里那个黑洞又开始造反了。胃壁相互摩擦,发出雷鸣般的咕嚕声。
    但这周围能吃的鬼都被他嚇跑了,剩下的土石口感太差,除了硌牙没什么营养。
    眼前就放著这么大一坨顶级高蛋白,却吃不到嘴里。
    这简直就是龙生最大的酷刑。
    罗真翻身爬起来,用鼻子顶了顶那根骨头。
    硬啃不行,火烧不行,哪怕是用自带腐蚀的口水去泡,这玩意儿也是油盐不进。
    这可是大巫的骨头。
    那个年代的狠人,那是敢跟妖皇对著干,拿脑袋撞不周山的疯子。他们的肉身本身就代表著一种极致的“规则”。
    除非罗真现在的力量等级能超过那个大巫,否则在物理层面上,他拿这根骨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物理不行……”
    罗真眯起眼,
    那就得玩点阴的。
    也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他缓缓闭上眼,將那躁动不安的身体盘踞在骨头周围,调整呼吸。
    周围的阴风渐渐平息。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穿过那层厚重的现实壁垒,来到那片属於他的、绝对掌控的领域。
    梦境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罗真漂浮在这片虚无中。在这里,他不是龙,也不是人,他就是唯一的意志,是这里的“管理员”。
    他想要在这片空间里“復刻”出现实中的那根骨头。
    只要能在梦里把它具现出来,哪怕只是一个投影,他也能利用梦境的“全能”权限,把这骨头分解、切片、红烧或者油炸。
    然后,再把处理好的“梦境產物”,反向覆盖到现实中。
    这就是“炼假成真”的高端用法。
    “给我……现!”
    罗真集中精神,脑海中疯狂勾勒著那根指骨的每一个细节。黑色的质感,暗红的纹路,那股苍凉霸道的气息……
    嗡——
    梦境空间剧烈震盪起来。
    原本平静的虚无像是煮开的水一样翻滚。
    但是,没有东西出现。
    罗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鼻腔里热乎乎的,两行带著金色的鼻血在现实中顺著龙吻流了下来。
    失败了。
    那根骨头的“质量”太大了。
    不是重量,而是它所承载的“因果”和“法则”太重。
    大巫肉身,那是铭刻在天地大道里的东西。凭罗真现在这还没发育完全的精神力,想要凭空捏造一个大巫的器官,哪怕是在梦里,也根本做不到。
    这就像是用那种老式的拨號上网去下载几百个t的高清资源,猫直接就给烧了。
    “不行,换个思路。”
    罗真没有放弃。
    既然整体復刻不行,那我就不復刻。
    我不创造,我只做“搬运工”。
    我不搬整个,我只搬一点点。
    就像是蚂蚁搬家,只要肯下功夫,泰山我也给你挪走。
    罗真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想像整根骨头。
    他的意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在虚无与现实的夹缝中延伸出去,死死地扣住了那根指骨最顶端、也就是刚才被他咬崩牙的那个地方。
    那里,有一点极其细微、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裂痕。
    那是他崩断两颗龙牙换来的微小战果。
    “梦境,笼罩。”
    罗真没有把骨头拉进梦里,而是把梦境的边缘,强行覆盖到了那一点点裂痕上。
    现实与虚幻在这一刻交叠。
    规则开始模糊。
    在现实里,这根骨头坚不可摧。
    但在梦境的边缘,在罗真的bgm里,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给我……断!”
    罗真在脑海中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不仅是力气的比拼,更是灵魂层面的角力。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在沸腾,精神力像是开了闸的水库一样疯狂倾泻。
    头疼欲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眉毛去拔河。
    现实中,浑身肌肉紧绷,暗金色的鳞片一张一合,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四只爪子深深地扣进了泥土里,岩石被抓成了粉末。
    一点点。
    就一点点。
    只要把那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骨渣,拖进梦境的判定范围……
    咔。
    一声轻响。
    这声音並不大,甚至还没有刚才罗真磨牙的声音响。
    但在罗真的听觉里,这简直就是天籟。
    坑底,那根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指骨上,突兀地少了一块。
    而在罗真的舌尖上,凭空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人类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骨片。
    小得可怜。
    但就在这东西出现的一瞬间,罗真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压了一座须弥山。
    沉!
    重得离谱!
    哪怕只是一块碎屑,这玩意儿的密度也超过了星辰。
    要不是罗真的肉身经过镇元子那老头的变態压缩,再加上此时又是法相天地,这一下就能把他舌头给压断。
    “咕咚。”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品尝味道,罗真脖子一梗,直接把这块骨片吞了下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弄下来的,万一掉地上找不到了怎么办?
    骨片顺著食道滑落。
    所过之处,就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
    那种灼热感和沉重感,一路向下,直到落入那个充满了幽冥死气和混沌引力的龙胃里。
    轰!
    胃里炸了。
    原本那不管吞多少恶鬼都填不满的飢饿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给正在咆哮的引擎里倒了一桶高標號的水泥。
    撑。
    前所未有的撑。
    那小小的骨片在胃液的包裹下,散发出一股子狂暴至极的气血之力。
    这股力量並不温顺,它带著上古巫族那种战天斗地的意志,在罗真的肚子里横衝直撞,试图把这副囚笼给撕碎。
    “嗝——”
    罗真打了个饱嗝。
    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黑烟,而是一股淡淡的、暗红色的血气。
    他的肚子,那原本平坦紧致且覆盖著重甲的腹部,竟然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小包。
    热流从胃部扩散向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灌了一斤二锅头,又像是泡进了滚烫的岩浆池子里。
    舒服。
    太舒服了。
    罗真那双一直冒著凶光的龙眼,此刻终於变得迷离起来。
    那是饭气攻心,也就是俗称的“食困”。
    这块骨头的消化难度,比他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高。
    按照现在的消化速度,恐怕得睡上一觉才能把它彻底磨碎。
    但也正是因为难消化,它所提供的能量是持续且庞大的。
    不需要再去抓什么孤魂野鬼了。
    光这一小块,就够他顶上好几年的消耗,甚至还能有不少盈余用来强化肉身。
    罗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巨大的身躯像是一条胖大的蟒蛇,一圈又一圈地盘在那根依然巨大的黑色指骨上。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现在这根啃不动的骨头,反倒成了最好的抱枕。
    冰冰凉凉的,还带著那股好闻的肉香味,抱著睡觉正合適。
    至於剩下没吃完的?
    不急。
    反正就在这,又没长腿,谁还能从他罗某人的嘴里抢食不成?
    这叫存粮。
    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啊?
    罗真把那颗硕大的龙头搁在前爪上,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模糊。
    隨著他陷入沉睡,他体內的力量开始自主运转。
    那是《地煞炼形》的功法路线,如今混合了巫族的血气、幽冥的死气、还有古龙的本能,开始在他体內进行一场极其复杂且狂野的重组。
    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喷出的两道气流,都会在地面上捲起两个小型的龙捲风。
    周围的那些被翻出来的泥土,在他那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下,正在一点点被压实,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坑底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那沉闷如雷的呼嚕声,极其有节奏地迴荡著。
    而在那呼嚕声中,罗真身上那些原本哑光黑色的鳞片,正极其缓慢地发生著变化。
    原本锋利的边缘,正在变得更加厚重、圆润。
    而在那黑色的基底之下,隱隱有一抹如同鲜血般深邃的暗红,正在像树根一样蔓延生长。
    地府的天空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灰色。
    但在背阴山的深处,一个新的禁地正在悄然诞生。
    方圆百里之內,没有任何鬼物敢於靠近。
    因为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
    此时,五庄观。
    正在给新人参果树浇水的镇元子,手里的水瓢突然一顿。
    他抬头看了看地府的方向,掐指一算,隨后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孽徒……”
    “叫你去平事,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风水宝地睡上了。”
    “那是后土娘娘早年留下的一处巫族遗冢,本来是用来镇压幽冥地脉的阵眼……罢了罢了。”
    镇元子摇摇头,继续给果树浇水。
    “能吃是福。”
    “既然连那东西都能克化,看来这小子的机缘,比贫道想像的还要深厚。”
    “只是这地府的阎王们,怕是要头疼一阵子了。”
    老道士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居然还不错。
    毕竟,徒弟越能吃,说明本事越大。
    將来要是这猴子真把天给捅个窟窿,有这么个皮糙肉厚的师弟在前面顶著,那是再好不过了。
    至於罗真会不会吃坏肚子?
    笑话。
    那可是古龙。
    这世上只有他们不想吃的,没有他们消化不了的。
    当然,前提是別撑死就行。
    五庄观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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