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穿越李承乾搅它个天翻地覆 - 第36章 恶讖(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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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
    城南·醉仙楼。
    临近午时,楼內人声渐沸。
    角落一桌,几个看似寻常的布衣酒客,借著几分酒意,脑袋凑得极近,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故作神秘的危险气息。
    “哎,听说了么?宫里…透出风声了…”一个面色微赤的汉子,眼神闪烁,用筷子蘸著酒水在油腻的桌面上虚画著什么,
    “那位主子爷(指太子)…他那条腿啊,嘖嘖,恐怕不是意外,是…天意!”
    “天意?啥天意?”旁边同伴配合地追问,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疑。
    先前那人左右张望一眼,喉咙里发出“嘘”的一声,身体前倾,几乎是用气音挤出几个字:
    “『跛龙——焉能御——九天之重?』”
    他猛地收声,仿佛被自己说出的字烫到,端起粗碗猛灌一口劣酒,留下满桌的惊悚与无声的揣测。
    寒意,在酒气中悄然瀰漫。
    东市·西坊街巷
    日头西斜,坊间孩童追逐嬉闹。不知何时起,清脆的童声唱著新奇的调子,拍著小手蹦跳:
    “龙行九天风云动,一步一瘸天地崩!
    天柱倾,地维绝,跛龙难承九重闕!”
    稚嫩的歌谣,唱词却字字如刀,诛心刺骨!
    路过的行人,挑担的货郎,倚门张望的妇人,闻之无不脸色骤变,慌忙拉著自家孩子避走,留下那童谣在空旷了些的巷子里诡异迴荡。
    国子监·清风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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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香裊裊,书卷气中却掺杂著异样的低语。
    几个穿著半新不旧儒衫、身份难辨的“学子”围坐一桌,神情“凝重”,忧国忧民。
    一人手捻並不存在的长须,摇头晃脑:“《尚书》有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另一人立刻接上,语带沉痛:“《礼记》亦言:『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第三人环视左右,重重一嘆:“唉!储君身系国本,万金之躯,竟落下此等…『天残』!
    诸位同窗细思,岂是偶然?岂非…苍天示警,其德…难配神器乎?”
    他们將“跛龙”之讖硬生生与圣贤之言捆绑,如同毒藤缠绕古树,悄无声息地將怀疑的种子,洒向那些涉世未深的清流士子心田。
    勛贵·某府夜宴
    烛影摇红,珍饈满案。
    依附魏王的几位勛贵,屏退左右,酒酣耳热之际,故作神秘地交换著眼神。
    “诸位可知,”一位面白无须的侯爷,压低声音,
    “近日长安城那『天意』之说?嘖嘖,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跛龙』之讖,直指天命所归…”
    另一人接口,意有所指:“天命飘渺,然贤德昭彰者,如皎月当空,世人共仰…”
    目光有意无意,瞟向魏王府的方向,意指天命將归魏王!
    席间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映照著权力欲望的幽光。
    这流言,如同精心培育的蛊虫,精准地附著於市井閒谈、懵懂童谣、士林清议、权贵私语这些“血肉”之上,悄然滋生、蔓延。
    它避开了朝堂政爭的锋芒,恶毒地刺向那无法抹去的生理缺憾,並將其无限拔高,直指大唐储君最核心的合法性——天命庇佑与形象根基!
    东宫·显德殿
    流言的毒雾,终究无孔不入地渗入了东宫的高墙。
    左卫率副率杜荷,脸色阴沉得如同殿外的铅云,他步履沉重地走到李承乾的书案前,將一卷誊写得密密麻麻的素帛密报,轻轻放下。
    “殿下。”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乾涩紧绷,紧抿的嘴唇和攥紧的拳头,泄露著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李承乾放下手中硃笔,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素帛。
    上面清晰地记录著“跛龙焉能御九天之重”的恶毒字眼,以及童谣全文、茶肆“高论”。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芒刺。
    殿內侍奉的宫人,早已屏息垂首,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呵。”
    良久,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李承乾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素帛上“跛龙”二字,指尖的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在丈量这恶毒的分量。
    “好一个『跛龙』……好一个『九天之重』……”
    他的声音不大,平静无波,却像冰棱刮过琉璃,清晰地刺入殿中每个人的耳膜,
    “孤这位好四弟,这背后捅刀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没有预料中的暴怒拍案,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只有那平静之下,汹涌如冰下暗流的凛冽杀机,让殿內的温度骤降!
    “殿下!”杜荷再也按捺不住,单膝跪地,声音因悲愤而微颤,
    “此等恶讖(chen),包藏祸心!直指天命,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臣请殿下即刻面圣!奏明此等奸邪构陷之举,请陛下下旨彻查源头,將那造谣生事、祸乱朝纲之徒,绳之以法,明正典刑!”
    李承乾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杜荷激愤的脸上,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杜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觉得,此刻去向陛下哭诉,状告魏王散布流言,陛下…会如何处置?”
    杜荷一滯,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陛下会信吗?
    即便信了,为了这“捕风捉影”的市井流言,去重惩如今圣眷正隆的魏王?
    恐怕最多是申斥几句,甚至…甚至陛下会觉得太子小题大做,气量狭小。
    李承乾自问自答,嘴角那冰冷的弧度加深:“陛下或许会查。但查出来的,多半是几个市井泼皮,或是被拋出来顶罪的可怜虫。
    那真正的毒蛇,依旧藏匿於暗处,笑看孤的窘迫。而孤…”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则坐实了『恼羞成怒』、『被戳中痛处』的名声。此等流言,非但不会平息,反会如野火般,烧得更旺!
    只因…他们看到了,这箭,射中了靶心。”
    他缓缓站起身。跛足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那“跛龙”的恶讖之上,沉重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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