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穿越李承乾搅它个天翻地覆 - 第50章 东宫夜话
暮色四合,东宫显德殿后殿的书房內,烛火明亮。
李承乾褪去了沉重的朝服,换上一身常穿的玄色圆领袍衫,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他正翻阅著几份关於科举试点的文书。
太子妃苏轻婉端著一盏温热的参茶,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著藕荷色对襟襦裙,外罩一件轻薄的素纱半臂,乌髮綰成简单的云髻,只簪了一支玉簪,显得清丽温婉。
她將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没有立刻打扰。
李承乾抬头,看到是她,神色柔和了几分:“婉儿来了。”
苏轻婉这才走近几步,在书案旁站定,一双剪水秋瞳望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关切:
“殿下今日在太极殿上……妾身虽未能亲见,但听宫人描述,殿下应对魏王发难,引经据典,步步为营,最终请出孙真人,扭转乾坤……妾身……心中实在为殿下喝彩。”
她的声音清亮温润,带著世家贵女的端庄,却也透著真切的激动。
李承乾端起参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冷意的笑容:
“魏王会构陷我结党营私,这本就是预料中事。他和他身边那些人,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今日不会,迟早也会发难。孤,岂能没有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神变得深邃:“薛礼、行俭他们,是孤寻来的栋樑之才,为的是推行新政,为国选贤。
魏王想以此做文章,孤便让他看看,何谓真正的『为国聚才』,何谓古之明君风范!他府中那所谓的『文学馆』,才是聚拢私心、妄议朝政之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轻婉剖析心跡:“至於在朝堂上所言……陛下当年……”
提及“玄武门”,李承乾的语气变得异常复杂,“於公,若无陛下当年之举,扫平诸王,廓清宇內,何来今日贞观之治?天下承平,黎庶安泰,此乃陛下不世之功。於私……”
他微微停顿,眼前仿佛闪过一些模糊而深藏的片段,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若无陛下……建成、元吉岂会容我?
我李承乾,只怕早已是黄土一抔,或是流放蛮荒,贬死他乡。从这一点说,孤……確实应当感念陛下保全性命之恩。”
李承乾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他放下茶盏,指节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案几上轻轻敲击著,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
“然,感念归感念,现实归现实。”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自嘲的冷峭,
“陛下如今……对魏王的偏爱,朝野共睹。赐乘小轿入宫,恩准开设文学馆广招士子,更將魏王的长子封为『晋阳郡王』……晋阳,龙兴之地啊!
陛下此举,用意何在?无非是以魏王磨刀石,用以制衡东宫,以防……东宫势大难制。”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位端坐於太极殿深处的帝王之心。
“陛下正值鼎盛之年,春秋鼎盛。而孤……已是二十有五的太子。”
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洞悉世事的瞭然,“天家父子,自古如此。陛下当年……亦是自秦王府一步步走来,最终发动玄武门。
所以……他岂能不防?他岂会不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太上皇?又岂会不忧心,这东宫……会不会再上演一出……『旧事』?”
这番话,他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词汇,也没有抽象的比喻,只是平静地陈述著权力核心最冰冷、最赤裸的现实。
书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著李承乾沉静而坚毅的侧脸,以及苏轻婉眼中深切的忧虑与瞭然。
苏轻婉静静地听著,她能感受到丈夫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掺杂著难言与理智的复杂情感。
苏轻婉看著李承乾沉静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声音轻柔却带著忧切:“殿下,妾身心中仍是不安。陛下对魏王……实在太过恩宠。难道……难道陛下真有意另立储君之心?”
李承乾闻言,並未立刻抬头,只是將手中的硃笔在砚台上轻轻一蘸,目光依旧落在文书上,语气沉稳:“婉儿,孤与魏王之间,看似兄弟之爭,实则,是一场早已布下的棋局。”
“棋局?”苏轻婉不解,身体微微前倾。
“正是。”李承乾放下笔,终於抬眼看向妻子,烛光在他深沉的眸中跳跃,“这盘棋,执棋者是陛下。孤与魏王,皆是陛下手中的棋子,亦是对弈的双方。”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剖析道:
“若我二人皆安守本分,兄友弟恭,不兴风波,则朝局安稳,陛下便可从容观之,审度哪位皇子更堪储位之重。此局,於国於家,可谓上上之选。”
“然则,”李承乾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峭,“魏王之心,路人皆知。
他岂会甘居人下,不覬覦这东宫之位?绝无可能。
陛下又欲以魏王为磨刀石,用以磨礪孤这柄储君之刃。如此一来,孤与魏王,便註定只能相爭。”
苏轻婉听得入神,追问道:“那这棋局,殿下如何应对?”
李承乾目光变得锐利:“关键在於攻守之道。若孤一味恪守本分,不理会魏王,任由他在陛下面前构陷詆毁,百般討好。日积月累,陛下对孤日渐失望,对魏王愈发宠爱倚重,后果如何?”
苏轻婉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殿下之位,恐將动摇!”
“不错。”李承乾頷首,“是以,孤必须反制魏王,不能坐视其势大。”
他话锋一转,神情却更加凝重:“然,孤身为储君,若主动出击,四处搜罗魏王错处,甚至……效仿他今日所为,行构陷之事。而魏王彼时若安分守己,毫无动作。此举或可暂抑其势,看似巩固东宫。”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仿佛已看到那不利的局面:“但婉儿你想,陛下与朝中诸公,会如何看待一个主动挑起兄弟鬩墙、率先发难的太子?他们会否认定孤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实非人君之选?此等行径,无异於授人以柄,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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