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穿越李承乾搅它个天翻地覆 - 第52章 读书
甘露殿,深夜。
李世民並未就寢。
他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后,殿內只点了几支牛油巨烛,將他的身影拉得巨大而孤寂,投在空旷的金砖地上。
面前的奏疏堆积如山,他却一份也未批阅,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跳跃的烛火,指节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案面上轻轻敲击著。
白日里太极殿上的喧囂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太子那番慷慨陈词,那环环相扣的反詰,尤其最后那三问,如同三根冰冷的钢针,不仅钉死了李泰,也……刺中了他。
[承乾…好手段啊…]李世民心中无声低语,眼神越发深不可测。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却未饮,只是感受著那冰凉的瓷壁触感。
李承乾在太极殿上坦然承认招募薛仁贵、裴行俭等人,更將此举与他自己当年在秦王府聚拢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学士相提並论!
这步棋,太狠,也太妙了!
[他这是在…点朕?]李世民的手指骤然停住敲击。
李承乾所为,不仅问住了李泰,连他也一样,能说李承乾招募薛仁贵等人是结党营私吗?
[可若朕指责太子招募白身是『结党营私』,那太子反问朕——当年秦王府聚拢房玄龄、杜如晦等,是否也算『结党营私』?朕…该如何作答?!]
李世民仿佛看到太极殿上,太子那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目光,平静地回望著他,拋出那个致命的问题:“父皇当年秦王府聚贤,是『千古佳话』!儿臣今日募才,为何就成了『结党营私』?请父皇明示,此是何道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堵在李世民胸口。他发觉自己竟被儿子的逻辑死死套住了!
虽然李承乾指向是李泰,但却不代表他不会这样去想,去代入!
他若承认太子是结党?那等於同时承认了自己当年也是结党!这无异於自毁长城,否定秦王府功臣集团,动摇自己统治的合法性根基!
否认太子是结党?那便是承认太子所为与当年秦王府无异,皆是“为国聚才”的正当之举!那李泰的弹劾,群臣的质疑,便都成了无稽之谈!
[好…好个太子!]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忌惮,甚至…有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恼火,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震动。
[他竟是用朕的『秦王府纳才』,堵住了朕的嘴!也堵住了天下悠悠眾口!]
他猛地意识到:经此一役,只要太子打著“效法父皇”、“为国求贤”、“推行新政”的旗號,在东宫聚集人才,扩充力量,无论是招募薛仁贵这样的猛將,还是许敬宗、王玄策这样的文臣,朝野上下,谁还敢轻易再扣上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谁又敢质疑这不是在效仿当年的圣君?
“呵呵…”一声低沉、意味不明的轻笑从李世民喉间逸出,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放下冰凉的茶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承乾啊承乾…]他心中默念著太子的名字,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你这东宫…如今,才是真正的有名望了。连朕…竟也无法从明面上,再以此事来钳制於你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是对儿子智慧与手段的震惊与…隱隱的忌惮?
是对权力平衡被微妙打破的警觉?
亦或是对这个曾经令他失望的儿子,展现出如此惊人政治天赋的…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甘露殿的烛火,在李世民深沉的凝视中,不安地摇曳著,將帝王那孤寂而充满思虑的身影,映照得更加幽深难测。
……
……
魏王府·集贤堂
烛光摇曳,映照著李泰那张因连番打击而憔悴浮肿的脸。
堂內气氛压抑,杜楚客、苏勖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括地誌》…”李泰的声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上厚重的书稿,“这是孤最后的脸面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刘洎…误我太深!如今,唯有此书,能向父皇、向天下证明孤的才学与价值!”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传令下去!所有编撰学士,从即日起,食宿皆在府內!昼夜不息,全力修订!孤要这部《括地誌》,成为旷古烁今的巨著!
卷帙之浩繁,考据之精详,文采之斐然,必须…远超古今!孤要以此书,压过东宫所有风头!让父皇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文华之主!”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最后的倔强,编书,成了他挽回尊严和圣眷的唯一救命稻草。
杜楚客与苏勖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与无奈,只能躬身应诺:“是,殿下!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
……
东宫·显德殿书房
李承乾並未因挫败魏王而懈怠。
他屏退左右,案头堆满了书卷。不再是经史子集,而是《唐律疏议》、《大唐六典》、《水部式》乃至各州县的《图经》、《地誌》。
他深知自己这个“现代灵魂”的短板——对大唐的制度律法、地方治理、財政运作、军事体系,缺乏深刻而系统的认知。
他逐字研读《唐律》,推敲律条背后的深意;他细究《六典》,梳理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的权责流转;他翻阅《水部式》,了解漕运、灌溉的规章。
遇到晦涩处,便提笔在素笺上標註,准备次日召东宫属官或詹事府通晓实务的官员详询。
……
赵国公府·静室
长孙无忌並未就寢,他独坐棋枰前,黑白子散落,显然心不在焉。烛光將他沉思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闭门读书…”他指尖捻著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读的还不是经义,竟是律法、地理、典章…”
这太反常了。过去的太子,要么沉溺享乐,要么偏激易怒,何曾有过这般沉潜务实之举?
“挫败了青雀,却不骄不躁,不急於揽权,反而…潜修內功?”长孙无忌眼中精光一闪,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太子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静,却让他这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也看不清深浅。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轻轻將棋子按在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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