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穿越李承乾搅它个天翻地覆 - 第58章 孤就再下一棋
几个年轻的太学生正爭论得面红耳赤。一个方脸学子道:“太子殿下当廷驳斥魏王,引经据典,正气凛然,我看分明是魏王构陷不成反噬己身!”
另一个瘦高学子立刻反驳:“非也非也!赵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子招募白身武夫是实,跳过考校直接委以军职也是实!此等逾制之举,岂是空穴来风?魏王殿下身为亲王,见储君行差踏错,直言进諫何错之有?反遭……唉!”他摇头嘆息,一副痛心疾首状。
郎君丁听著,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久居官场的沉稳和莫名的忧虑,恰好能让邻桌听见:“几位小郎君议论朝政,拳拳之心可嘉。不过……有些事,並非表面那般简单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插话,立刻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那瘦高学子认得郎君丁的官服品阶,连忙拱手:“这位明公,不知有何高见?”
郎君丁摆摆手,显得很谦和:“高见不敢当。只是身为朝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储君乃国本所系,其一举一动,牵动天下。”
他嘆了口气,眉头紧锁,“太子殿下……年轻气盛,急於用人,这本是好事。
然则,私召来歷不明之武夫,授以禁卫重职,不加考校,不验其功……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东宫卫率,拱卫储君,责任何其重大?若其中混入……心怀叵测之徒,或者……被人许诺了不该有的富贵前程……”
他再次停顿,留给人想像的空间,然后才沉重地续道,“朝廷法度何在?陛下安危何在?江山社稷的安稳何在?魏王殿下正是虑及此等深重隱患,才不惜犯顏直諫,可惜……忠言逆耳。”
他这番话,避开了直接说“太子谋反”,却处处强调“不合规矩”、“隱患深重”、“危及帝君社稷”,將“私募白身”与“图谋不轨”的暗示巧妙地捆绑在一起,逻辑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字字诛心。
尤其將李泰塑造成了“忠言逆耳”的悲情角色。
茶舍里静了片刻,隨即响起更激烈的议论声。
有的学子觉得郎君丁深谋远虑,忧虑有理;有的虽觉太子未必有异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太子此举確实留下了极大的话柄和隱患空间。
疑虑和不安的情绪,如同投入池水的墨汁,在这群未来官员的心中悄然晕染开来。
郎君丁不再多言,留下足够的茶钱,起身悄然离去。
他知道,这些带著“忧国忧民”色彩的疑虑,很快就会隨著这些学子、小吏的口舌,渗透到长安城的各个角落,成为那漫天谣言中看似最“理性”、也最具蛊惑力的一部分。
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东宫“私募白身”之事,已不仅仅是一个事实,更被精心编织成了悬在帝国头顶、充满不祥预兆的巨大疑云。
……
东宫·显德殿书房
殿內烛火通明,紫檀书案上堆著几份《贞观律》和《水部式》的卷宗。
李承乾身著玄色圆领常服,正提笔批註一份奏报,神情专注。
太子妃苏轻婉在一旁的矮几上安静地插著几枝新折的桃花。
这时,殿门被內侍轻轻推开,杜荷一身武弁常服,脸色铁青,大步走了进来,甚至忘了行礼。
杜荷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抱拳急促道:“殿下!外面简直翻了天!坊间流言汹汹,说什么的都有!最可气的是,还在传东宫结党营私,私募白丁武夫,图谋...图谋不轨!简直一派胡言!”
他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殿下明明已在太极殿上说得清清楚楚,效法陛下当年秦王府聚贤,为国求才!他们竟还敢如此造谣生事!
李承乾並未立刻抬头,笔锋稳健地在奏报上落下最后一笔,才缓缓搁下硃笔。
他抬眼看向杜荷,眼神平静,不见波澜。
李承乾语气沉稳:“杜卿,稍安勿躁。坐下说。谣言如风,岂是你说清楚,別人就听进去的?
当日朝堂之上,孤虽以陛下旧事破局,令青雀哑口无言,但也坐实了孤確在东宫辟署僚属、不拘一格用人。此事,本就是事实。陛下心中,对此未必全然悦纳。”
杜荷依言坐下,但仍按著腰间佩剑的剑柄,急切道:“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衊不成?殿下,臣请命!即刻稟明陛下,请旨彻查这造谣生事之徒!定要將那些躲在暗处的鼠辈揪出来!”
李承乾微微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案面。
李承乾目光深邃:“查?谈何容易。谣言散如飞蝗,源头难觅。况且,陛下...未必肯为此大动干戈。
孤在东宫聚才,虽是效法先贤,却也如孤当日所言,是『效法陛下』。陛下心中对此事如何作想,尚未可知。此刻若再因谣言去烦扰圣听,怕只会更添...猜忌。”
杜荷闻言更急,身子前倾:“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污水泼在东宫头上?让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指指点点?殿下,人言可畏啊!”
李承乾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著洞悉一切的冷静。
李承乾声音不高,却透著决断:“既然有人布下这谣言之局,想以悠悠眾口攻訐孤,那孤便接招,再下一子,反制於他。”
杜荷一愣,困惑道:“反制?如何反制?殿下已有良策?”
李承乾站起身,踱步至窗边,望著宫苑中摇曳的树影:“他们不是污衊孤结党营私,私募白身,意图叵测吗?好,那孤就將这东宫,打开给他们看。”
杜荷猛地站起,难以置信:“打开东宫?!殿下是说...让外人隨意进出东宫?这...这於礼不合啊!宫禁森严,岂能...”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杜荷。
李承乾语气斩钉截铁:“並非隨意进出。
孤定下规矩:凡在京九品以上官员,若有国事建言、地方利弊、或对孤所辟僚属薛礼、裴行俭、许敬宗等人之才能存疑者,皆可於每月初六、十二、十八、二十四、二十八五日,辰时至午时,持官凭文书,至东宫外左春坊递帖求见。
东宫卫率只需仔细查验,除却隨身佩饰,不得携带兵刃入內即可,孤亲自接见。”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坦荡的力量:
“孤就是要將这东宫置於煌煌天日之下!让天下人亲眼看看,孤所为,可有一丝阴私?孤所聚之才,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滥竽充数?不服者,尽可前来!孤许他们当面质询,许他们亲眼看看薛礼的武艺、裴行俭的韜略、许敬宗的文采!若有自信胜过他们者,亦可当场自荐!孤倒要看看,这“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谣言,在光天化日之下,还能站得住脚几分?”
苏轻婉手中的银剪轻轻一顿,剪断了一截花枝,她抬眸望向李承乾,眼中有种惊愕浮现。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那丝笑意更深,带著一丝冷峭的嘲讽:“说来,孤还要谢谢青雀。若非他这般攀咬,孤还找不到如此光明正大的由头,堂而皇之地在东宫招揽贤才!
长安城中,大小官吏何止千百?其中未必没有明珠蒙尘、怀才不遇者。以往他们苦无门路,如今这东宫之门一开,岂非天赐良机?正好藉此良机,为『国家』网罗遗贤!”
杜荷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才找回声音:“这...殿下...这...”
他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让官员们直接来东宫...验证?...还能...还能这样招募人才?这...这简直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大胆又直指核心的策略。
忽然,杜荷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紧紧锁起,急道:
“可是殿下!宫门若开,鱼龙混杂!每日开宫,怕不是乌泱泱涌来一群人?
九品小吏若也来凑热闹,问些鸡毛蒜皮,或者故意刁难,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殿下您哪有那么多精力一一应对?这...这怕是要累坏您啊!再说,万一有宵小趁机窥探宫禁...”
李承乾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一份奏报,神情恢復平静。
李承乾淡然道:“无妨。规矩已定:九品以上,有事方来。左春坊自会先行筛选,无切实事务或质疑者,帖子递不进来。至於问题刁钻古怪?孤为储君,若连臣下问询都应对不了,何谈日后治理天下?正好藉此明心见性。至於宵小窥探...”
他嘴角微扬:“东宫卫率,还有你杜荷,难道是摆设?孤就是要让这东宫,坦坦荡荡,立於风浪之中,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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