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穿越李承乾搅它个天翻地覆 - 第69章 玄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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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自然!”岑文本笑容更深,连连点头,“魏王殿下仁孝友爱,闻太子殿下进境,亦是欢喜不胜,常言长兄为尊,东宫稳固,乃国本所系。”
    他话锋却如蜻蜓点水般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只是……欣喜之余,魏王殿下亦不免有些许……疑虑。”
    “疑虑?”于志寧端起茶盏,借氤氳热气掩去眸中精光。
    “正是。”岑文本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些许,带著推心置腹的意味,“於公,你乃饱学宿儒,当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太子殿下昔日性情……你我皆知,或偶有失仪,或耽於逸乐。然此等根深蒂固之习气,岂能如风过无痕,骤然涤盪一清?
    魏王殿下忧心,此等骤变……是否仅为一时隱忍?犹如地火奔突,恐非长久之安泰?此非魏王殿下对太子有不满,实是……忧惧社稷根基不稳啊!”他言辞恳切,仿佛字字出自肺腑,忧虑国本。
    于志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岑文本此言,表面关切社稷,实则句句指向太子过往“劣跡”,將其骤变定性为危险的“隱忍”或“爆发前兆”,用心何其险恶!
    他放下茶盏,不动声色:“魏王殿下心怀社稷,拳拳之心,令人感佩。然殿下所虑,志寧愚钝,尚不明其关窍。太子殿下近日常召臣等讲论经史,切磋时务,其心志思虑,似无异常。”
    岑文本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化作更深沉的忧虑:“於公此言差矣。魏王殿下所虑,並非太子殿下日常言行,而是其……身边之人!”
    他再次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惊天秘密,“殿下可知,太子与陈国公(侯君集)、汉王(李元昌)往来甚密?此二人,或为骄兵悍將,或为宗室疏王,其心未必纯良!魏王殿下深恐太子殿下初涉政务,被巧言令色之辈蒙蔽视听,行差踏错,动摇国本!此乃真正大患!”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切:“故魏王殿下之意,望於公劝諫太子,使其明辨是非,远离小人,正本清源!而此重任,非於公莫属!”
    “非我莫属?”于志寧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几分“困惑”,“志寧愚鲁,敢问其详?”
    岑文本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於公身为太子左庶子,殿下师保,德高望重。若由您出面,以师尊之尊,循循咨问,向太子殿下求证一二,最为妥当!
    譬如,殿下对昔日疏於学业、耽於嬉游之旧事,可曾真正悔悟?可曾立誓永不再犯?对於陈国公、汉王等频频亲近者,殿下可知其用意深浅?
    此非质问,实乃为师者关切弟子前程、为国家社稷防微杜渐之切问也!若殿下能坦然回应,释清疑虑,岂非为殿下正名?亦是为朝堂拔除隱患!”
    于志寧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好一个岑文本!好一个“求证”!“劝諫”!“正名”!“除患”!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却字字如刀,直指太子心窝!这哪里是关心?
    分明是要他于志寧这把昔日的“刀”,再次出鞘,以师长的身份,去捅太子最敏感的旧伤疤,去质疑太子亲近陈国公、汉王等重臣的用心!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而且,对方是算准了他曾因严厉进諫与太子生隙,甚至遭遇刺杀,料定他会心怀怨懟,料定他会咬下这个饵?
    他强压住心头的寒意与怒意,面上却露出深思之色,缓缓道:“岑侍郎所言……事关重大。魏王殿下忧国之心,志寧感同身受。太子殿下身边之人,確需谨慎。然此事牵扯甚广,关乎君臣师徒之道,志寧……需仔细思量,不敢贸然行事。”
    岑文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理解的笑容取代:“自然,自然!此等大事,確需於公深思熟虑。魏王殿下亦是静候佳音,绝无催促之意。”
    他起身相送,“於公慢走。”
    于志寧深施一礼,转身离去,步履看似沉稳,后背的衣料却已被冷汗微浸。
    岑文本望著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他深信,于志寧与太子积怨已深,这道饵,他终会咬鉤。
    长安·另一处隱秘宅邸·地下暗室
    于志寧並未回府,他的马车在城中兜了几个圈子,最终驶入一座外表毫不起眼、內里却戒备森严的深宅。
    他被引入一间没有窗户、仅靠壁上几盏长明油灯照亮的石室。
    石室中央蒲团上,背对著入口,盘坐著一个人影。
    此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中,连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几缕如霜似雪、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髮丝垂落肩头。
    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与威压,仿佛一块歷经万载寒冰,冰冷而永恆。
    石室內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混合著古老檀香与冷冽药草的气息。
    于志寧行至那人身后三步处,深深躬身,神態恭敬至极:“先生。”
    “何事?”斗篷下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不带丝毫情绪,却清晰地传入于志寧耳中。
    于志寧不敢抬头,將方才岑文本的邀约、言辞以及自己的应对,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复述了一遍。
    石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那玄袍人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石雕。
    过了许久,那砂砾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浑水,莫趟。”
    “是,谨遵先生教诲。”于志寧心头一松,立刻应道,再次深躬行礼,悄然退出了石室。
    在于志寧离开后,石室侧面的阴影中,一道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无声滑开,另一个同样身著玄袍、但身形略显魁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比斗篷人更年轻些,却也刻意压得低沉:“于志寧与李承乾嫌隙已生,更有去年那场『意外』……岑文本此计,本可借刀。”
    意外,暗指去年于志寧可能是被李承乾派人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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