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之以剑证仙 - 第5章 因果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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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是这么回事儿...”齐金蝉见赵玄机问起,不敢耽搁,语速又快又急,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因后果噼里啪啦讲了一遍。
    赵玄机瘫在躺椅里,眼皮耷拉著,枯瘦的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光滑的竹扶手。
    院子里只剩下齐金蝉的话音和呼呼的风声。
    等齐金蝉说完,小院氛围变得愈发沉重。
    院子一片死静。
    良久
    “哼。”一声冷哼从赵玄机的嘴中冒出来:“才区区几十年光景,峨眉就没了祖师坐镇时的风骨”
    字儿不多,失望之意油然而发。
    隨后赵玄机话茬儿猛地一转,杀气“腾”地就炸了:“倒是那群旁门和魔教的崽子们,如今竟然敢到咱们峨眉眼跟前蹦躂了?”
    赵玄机眼皮撩开一丝缝儿,里头寒光一闪,一道黑痕闪过,院子內的阳光仿佛被割裂成两半.
    “看来老夫当年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隨著话语的吐出,“鏘——!”一声剑鸣,一股子看不见的锋锐之意猛地撕开空气!
    那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裹著万斤山那么沉!带著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杀气,轰隆隆砸下来!
    “呃!”“咳!”
    笑和尚和齐金蝉同时闷哼一声,像是被个看不见的大锤子狠狠懟在了胸口!
    俩人身子猛地晃荡,腰杆子发出“咯啦”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趴下,全靠一股倔劲儿死命撑著脚跟才没真跪了!
    但两人身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像水泼似的浸透了里衣,脑门儿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砸在青石地上,晕开一片片湿乎乎的印子。
    早知道两人乃是峨眉真传,根骨不凡,自幼灵药浸泡,更有得道真人以法力蕴养,那底子打得多瓷实?
    法力流转圆融如意,早就到了“身意合一”的境界。
    可这会儿却像大海上卷进风暴的小破船,被那纯粹、霸道、淬炼到顶点的杀意和剑压冲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体內气血“噌”地逆著往上冲,经脉胀得快要裂开,丹田里法力跟煮开了锅似的,连喘气儿都成了受刑!
    我的老天爷!
    笑和尚肚子里翻江倒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身体里头那苦修多年的佛门金身功法像是炸了毛的猫,本能地疯狂运转起来,一层带著暗金色却被剑意压的薄如纸张的佛光在他皮肉筋骨底下拼命流转,才勉强扛住那股子几乎要把他这副初成的“佛门金身”碾成渣儿的恐怖意志!
    笑和尚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深处映著躺椅上那副枯瘦的身影,心里头只剩下一片惊涛骇浪:『这才是真正的斩龙道人?!一句话的劲儿就能让我和蝉弟险些当场兵解?!那九霄天谴的雷火.不是早把他道基劈成渣儿了吗?!』
    身为苦行大师的亲传弟子,那段被峨眉尘封的,血淋淋的隱秘他门儿清——就眼前这位爷,当年为了辽东百万黎庶的性命,一剑斩了已经地气勃发的辽东黑龙龙脉,断了那要以杀戮千万生灵来立国的辽东蛮族国运,然后硬生生扛下了老天爷的神罚!
    雷火烧身,浊气封体,修道之路彻底断绝,成了峨眉山里头一个不能提起的传说。
    可眼前这光凭一个念头、一丝杀意,就差点把他和齐金蝉压趴下的气势...『天罚雷火和天地浊气也他妈锁不住这位爷的锋锐?!』一股子寒气,就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似的,一下冻结了笑和尚全身的血脉。
    至於齐金蝉?他这会儿光是抵抗那股子要命的剑意和杀机就耗尽了吃奶的力气,脑子里早就空了,哪还有閒工夫琢磨別的。
    眼看笑和尚和齐金蝉就要撑不住,膝盖弯得跟煮软的麵条似的,马上就要彻底趴窝——呼!那股子压得人魂儿都要散了的恐怖剑意和杀机,突然就没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好像刚才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玩意儿,压根儿就是场噩梦。
    “扑通!”“噗通!”两声闷响。
    再也榨不出一丝力气的两人,像两摊烂泥一样,直接软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了一遍。
    “嘖,是我疏忽了。”赵玄机瞥了一眼地上两个形容狼狈的两人,开口说道。
    话音未落,一缕肉眼可见的青翠气息,带著草木蓬勃的清新气息,仿佛初春第一缕解冻的东风,柔柔地拂过二人身体。
    唰!浓郁且充满生机的木行精气,简直像有灵性似的,顺著他们每一个张开的毛孔就钻了进去!
    那股暖洋洋、充满力量的暖流瞬间席捲四肢百骸,刚才对抗威压耗尽的力气眨眼间就补了回来,连带著那些看不见的筋骨暗伤,也被这股精纯生气悄然抚平。
    “嗯……啊……”两人舒服得完全控制不住,喉咙里溢出两声压抑不住的呻吟,脸上瞬间有了血色。
    齐金蝉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动作比猴子还利索,脸上哪还有半点虚弱?
    “师兄!”他顾不上整理袍子,期期艾艾地凑近两步,“咱……咱们啥时候动身?我怕去晚了……”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摆著。
    旁边笑和尚也麻溜儿爬起身,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完全没了之前的惊恐,只剩下火热的兴奋!
    有这位爷领著去慈云寺?好傢伙,那不得跟螃蟹似的——横著走啊!
    “明日清晨。”赵玄机终於从那张躺椅上站了起来,身形显得格外瘦削。
    他抬眼望向天边,那轮红日正一点点坠向西山。
    夕阳的光暉落在他微眯起的眼睛里,一道锐利得像能刺穿云层的寒芒,一闪而逝。
    两日后。
    太师府门前。身著护鑾卫指挥同知袍服,一脸恭敬的杨达,已经在紧闭的大门外躬身站了许久。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太师?”他试探著唤了一声,依旧石沉大海。
    心中不安越来越大,杨达终於忍不住,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府门。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厅堂內,那张熟悉的躺椅上,赵轩(赵玄机世俗身份)静静躺著,神態安详。
    但杨达的心,却猛地沉到了冰窟窿里——那身体冰冷、僵硬,早已没了半分活人的气息。
    “老太师!!!”杨达如遭雷击,“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悲从中来,泣不成声,高大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就在他悲痛欲绝之时,一缕金色的晨曦,恰好穿过敞开的门扉,温柔地洒落在躺椅中那具冰冷的躯体上。
    嗤……如同冰雪遇到了灼热的阳光,赵轩的尸身,就在杨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分解,化作无数细微的白色光点,如同尘埃般轻轻扬起,又在微风中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躺椅上,只剩下一颗圆澄澄、鸽子蛋大小的纯白色珠子。
    珠子温润如玉,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出一种浩大、纯正、令人心折的磅礴正气,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浩然之意!
    而与这大华朝廷,与这红尘俗世彻底了断因果的赵玄机,早已拎著目瞪口呆的笑和尚和齐金蝉,化作一道细微却足以撕裂长空的凌厉剑光,瞬息间便刺破云霄,朝著那远方看似慈悲庄严內里却魔氛繚绕慈云寺的方向,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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