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之劫之重生朱家 - 第94章 观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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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观道1
    朱天道定了定神,抬眼向出口处望去,只见一根巨大的古朴石柱矗立在前方,柱上锁链纵横,一位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难掩桀驁的人王,被死死钉在石柱之上,即便只剩最后一缕残魂,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周身残留的战意凝而不散,显然是在此镇守无尽岁月,但凡有非人族的存在从此处踏出,便会迎来他燃尽一切的最后一击,与入侵者同归於尽。
    朱天道看著这位枯守无尽岁月的人王,不由得轻声嘆了口气,心中满是敬佩。这位人王乃是人族的英烈,即便身死道消,依旧守在此地,护持著星宇府邸的入口,算得上是真正的盖世人物,如今还残存著最后一缕生机,並非彻底陨落。
    等他日后闭关结束,人皇大道彻底脱离时光长河的束缚,大道圆满之时,未必不能凭藉人皇之力,將这位人王復活,重归人族。
    不再过多驻足凝望这位人王,朱天道抬眼扫过四周,只见这第九层之內,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虚空破碎,大地龟裂,到处都是岁月侵蚀与大战留下的痕跡,唯有远处的废墟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在一片荒芜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朱天道目光一凝,没有丝毫迟疑,迈步穿过废墟,径直走到小木屋之前。他抬手推开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木屋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里面的布置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无人在此居住无尽岁月。
    朱天道对这些陈设毫不在意,目光瞬间穿透尘埃,直直望向了木屋正中央的墙壁。
    那里悬掛著一幅图卷,一幅看似平平无奇的黑白图。
    粗粗看去,图卷之上只有黑白两色交织,线条凌乱,仿佛是孩童隨意勾勒的涂鸦,毫无规律可言,可若是凝神细看,便会发现那黑白交替之中,暗藏著无穷的天地规则与大道至理,每一道线条,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奥秘,是人皇毕生的开道感悟所化。
    当朱天道的目光与那幅图卷接触的剎那,他的心神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径直被拉入了图卷所营造的世界之中,神魂脱离肉身,置身於一片无垠的混沌黑暗。
    这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黑暗,广袤得没有尽头,仿佛囊括了一切虚无,天地未开,阴阳未判,时间在此失去了意义,岁月的流转如同凝滯,一切都处於最原始的混沌与模糊之中,死寂沉沉,没有半分生机。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黑暗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缓缓地传来。那声音起初若有若无,细不可闻,如同蚊蚋振翅,在无边的黑暗中几近消散,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厚重,最终化作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声响——
    那是心跳的声音!
    这心跳声在混沌之中悠悠迴荡,仿佛是这片虚无世界唯一的生机,唯一的脉搏,节奏缓慢而坚定,一下接著一下,不知疲倦,亘古不息,如同时间的本源在跳动,支撑著这片混沌的存在。
    不知在这心跳声中沉寂了多少岁月,也许是短短数载,也许是沧海桑田的数百年,更可能是跨越了数个纪元的数千年。忽然,一道极其轻微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黑暗的死寂,那一直平稳跳动的心跳,骤然停顿了一瞬,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存在惊扰,又仿佛是积蓄了无尽的力量,即將迎来爆发。
    紧接著,在那无边的黑暗核心,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这道黑影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周身被混沌雾气包裹,看不清身形,辨不出种族,更无法窥探其样貌,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那眼神之中,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智慧灵智,只有一片纯粹的迷茫与懵懂,仿佛初生的婴孩,对这个混沌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是凭著本能,在黑暗中艰难地挪动著身躯,如同一个迷失在万古黑暗中的稚子,漫无目的地徘徊游荡。
    岁月在混沌中无声流逝,黑影依旧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不知何为春夏秋冬,何为生老病死,眼中的迷茫从未散去。
    直到某一个无法计量的时刻,没有任何预兆,整片混沌轰然震动!
    那道徘徊无尽岁月的黑影,仿佛被一股源自本源的力量彻底激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势,扬起无形的巨手,开始疯狂地撕裂著周遭的混沌。每一次挥动手臂,都有一道开天闢地的璀璨光芒衝破黑暗,混沌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清浊之气开始分离,天地开始雏形初现,整个世界都在黑影的动作中,被一点点重塑。
    在这开天的过程中,无数古老而神秘的先天生灵,在混沌碎片与光芒之中诞生,它们形態各异,气息磅礴,在黑暗中若隱若现,散发著源自天地初开的原始威压,如同这片新生世界的第一批子民。
    黑影未曾停歇,依旧在不断地撕裂混沌,开闢天地,以无上伟力缔造著全新的世界秩序,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阴阳分化,五行初现,世界的轮廓愈发清晰。
    又不知过了多少悠悠岁月,那道开天的黑影,动作缓缓停下,静静地悬浮在天地之间,凝视著自己亲手开闢的世界,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一丝对天地大道的透彻感悟。
    隨即,它缓缓抬起那贯穿天地的巨大双手,指尖掐动著玄奥的印诀,周身散发出凌驾於天地之上的道韵,仿佛在施展著某种创世的无上法术。
    隨著黑影的动作,天地之间的元气疯狂匯聚,混沌之气不断凝练,在天地中央,一条晶莹剔透、蕴含著岁月与道韵的美丽长河,正顺著天地规则,一点点地浮现而出,河水悠悠,流淌著古今未来,承载著万物生灵的宿命,正是那至高无上的时光长河。
    长河骤然现世,那长河通体澄澈,泛著温润却不刺眼的银辉,宛如上古神祇以星辰精粹凝炼而成的玉带,自虚无的深处蜿蜒而来,又向著混沌的远方曲折而去,衝破了凝滯的昏暗,在死寂的天地间划出一道灵动的轨跡。
    银辉所过之处,凝滯的混沌之气缓缓流转,滋生出微不可察的生机,点点灵光如同细碎的星子,在长河之畔浮沉,给这片原本万古沉寂、混沌未分的世界,带来了第一缕鲜活的气息,注入了独属於新生的活力与希望。
    在长河诞生的同时,一道朦朧的黑影静立於混沌之巔,无悲无喜,无音无跡,如同这片混沌与生俱来的意志,静静俯瞰著这片初生的天地。
    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混沌迷雾,细细打量著世间万物的雏形,注视著那在长河滋养下,渐渐从混沌之气中凝聚成型的懵懂生灵。
    这些生灵形態各异,或如虚影,或如光尘,尚无灵智,却已然拥有了生命的雏形,是混沌之中最早的生命印记,而黑影便这般沉默地观察著,记录著,感知著万物初生的每一丝变化。
    隨后,那道黑影开始以自身意志,缓缓向长河之中注入本源之力,一缕缕源自混沌核心的精粹,如同润物无声的细雨,融入银色长河的每一滴水流之中。
    受此滋养,长河开始不断壮大,河面愈发宽阔,水流愈发浩荡,其长度也隨之不断延伸,一寸寸、一万里、十万里,向著混沌的边缘不断蔓延,衝破一重又一重混沌壁垒,跨越一片又一片虚无疆域,直至这条银色的时光长河,横贯了整个混沌世界,触及了混沌的终极尽头,成为了维繫这片天地的核心脉络。
    岁月流转,不知歷经了多少混沌纪的更迭,那道一直佇立的黑影,终究在无尽的时光中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於混沌之气中,再无踪跡。
    而一直置身於时光洪流之外,静静体悟一切的朱天道,目光也被这条横贯混沌的银色长河牢牢吸引,心神沉浸其中,探察著长河之中蕴含的无尽奥秘。
    便在此时,长河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他周身散发著死寂与幽寒的气息,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徐徐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迴荡在整个混沌之间:“我欲开死道,掌死亡,万族万物,生死轮迴,生灵你掌,死灵归我————”
    话音落下的剎那,混沌之中骤然掀起一阵死寂的风暴,一条通体漆黑、宛若幽冥炼狱凝练而成的巨大长河,凭空显现,紧紧附著在银色时光长河的底部,如同暗影隨行。
    黑色长河一现世,便疯狂吞噬著银色长河的本源力量,汲取著其中的生机与道韵,转化为自身的死灵本源。
    隨著吞噬的不断深入,黑色长河的世界之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死灵虚影,它们或残缺,或完整,周身縈绕著死气与怨念,从虚无之中诞生,归於死亡之道,一个专属於死灵的疆域,就此在时光长河的阴影下缓缓成型。
    然而,混沌的剧变並未就此停歇。死灵之主的声音方才消散,又一道身影自混沌之中踏步而来,此人身影挺拔,虽看不清具体面容,却周身散发著睥睨万族的凛然气势,那是属於人族的不屈,属於领袖的威严,他昂首而立,对著整片混沌扬声宣告,声音鏗鏘,震彻寰宇:“我人族,当有人族之天!”
    这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王霸之气从这人影体內爆发开来,直衝云霄,撕裂了厚重的混沌云雾,让周遭的混沌之气都为之避让。
    朱天道的目光骤然一凝,此前的时光之主与死灵之主,身影皆朦朧模糊,只能窥见一个大致轮廓,无法看清其开天的完整细节,可此刻,这人皇开天的全过程,却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的眼前,每一个动作,每一缕道韵,都纤毫毕现,毫无遮掩。
    朱天道暗自頷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讚嘆,不得不承认,人皇的手段与魄力,確实远超常人。拋开其他不论,单是他所开闢的责任大道,便被剖析得淋漓尽致,清晰地呈现在自己面前,大道之中,承载著人族的存续,肩负著人族的期许,脉络分明,意蕴深远,尽显其独到的眼界与宏大的格局。
    此前所见的时光之主与死灵之主的开天景象,实则不过是人皇基於自身认知,对二者大道的推演与猜想,与两位至尊真正的开天之道,终究存在著不小的差距,仅仅是將人皇自身最核心的理解,融入了幻象之中。
    而后来所展现的,才是人皇自身彻彻底底开天闢地的真实过程,儘管受限於诸多因素,这一方属於人族的天,最终未能完整开闢,未能成就真正圆满的天地,但其过程之精妙,意志之坚定,已然足以惊羡混沌。
    同时,朱天道也从这一幅幅混沌幻象之中,洞悉了人皇的心思。
    人皇刻意將自身置於时光之主、死灵之主之后,並非是自认弱小,屈居人下,恰恰相反,这其中蕴藏著他极致的傲气与自信。
    他以两大至尊为参照,先观他人之道,再行自身开天之举,是不屑於与他人同列,更是坚信自己所走的人族大道,终有一日能够超越前人,铸就独属於人族的无上辉煌。
    朱天道收回目光,望著墙壁上的图画,轻声喃喃自语,语气之中带著几分通透与瞭然:“所谓的开天,终其本质,也不过是斩断自身和时光长河的联繫,构建属於自己的长河,构建成功还不算,还要薅长河的羊毛,汲取其本源壮大自身。
    呵呵,死灵之主是这般,甚至直接將自己的死灵长河附著在时光长河之下,借其势,夺其源;人皇亦是这般,直接在时光长河上,以大毅力挖下一方属於人族的天地大坑,自成一域。倒是其他的开天者,像是文王,文鈺,算是彻底脱离了时光长河的束缚,斩断了所有牵绊,自成一方独立世界,不受时光裹挟,都算是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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